“主公,嘉这身子骨,怕是受不住这虎狼之药……”
曹操没理会他的推脱,直接挥手让亲兵给郭嘉盛了一大碗。
巡视完外围,众人回到中军主帅的大帐区域。
刚一掀开帘子,一股刺鼻的酸味混合着酒气,迎面扑来。
咳咳咳!
曹操被呛得连退两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这是何物?”
只见大帐角落里,摆放着几个铜盆。
盆下炭火通红,盆内液体沸腾,正源源不断地冒着白色的蒸汽。
整个大帐内,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只是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张仲景站在一旁,解释道:
“这是醋与烈酒。”
“煮沸之后,蒸汽弥漫,可杀灭空气中的毒邪。”
“此法防疫效果奇佳,乃是不传之秘。”
“只是耗费颇大,醋与酒皆是军中紧俏物资。”
“故而,只能委屈诸位将军的营帐使用此法。”
“至于普通士卒的营房……”
张仲景顿了顿,指向帐外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马车。
“只能用稀释过的醋水,净化地面了。”
曹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十几辆装载着巨大木桶的马车,正穿梭在各个营区之间。
车后有专人拿着长柄木勺,将桶里的液体均匀地泼洒在地面上。
所过之处,尘土尽消,只留下一片湿润的深色印记。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鼻腔里全是酸味,但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此等严密的防疫手段,何惧张角?
何惧瘟疫?
“神医真乃国士也!”
曹操转身,对着张仲景重重一拱手。
“有先生在此,那张角的妖法,不过是笑话罢了!”
张仲景回礼,脸上带着医者特有的自信与傲气。
“曹将军谬赞。”
“瘟疫生于污秽,传于懈怠。”
“今我军法度森严,洁如明堂,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
“莫说那张角是凡人,纵使他真是瘟神下凡,在这铁桶一般的防线下,也无处落脚!”
曹操大笑,豪气干云。
“好!”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
“待明日,便是那妖道的死期!”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洒水马车,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然而。
无论是精明如曹操,还是神医如张仲景。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在那十几辆看似普通的洒水马车中,有一辆车,显得格外“沉默”。
赶车的马夫,低垂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而他身后那个巨大的木桶里。
随着马车的颠簸,浑浊的液体荡起层层涟漪。
在那液体的深处。
一颗被泡得发白、面目狰狞的人头,正随着水波,缓缓翻滚。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晃动的桶口。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满营的“洁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