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木板,用炭笔歪歪扭扭记了几笔。
“行,三天后带娃去城南学堂找门口姓周的先生,报我的名号就成。”
他收好木板,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
“对了——”
“你提前把书钱备好。”
张皓一愣。
“书钱?”
“学堂里上课用的书籍啊!”管事理所当然道,“论语、孝经那些老经典,加上新添的算学、农政、格物,起码十几册。你得自己买。”
张皓皱眉:“买书能花几个钱?”
管事冷笑道。
“几个钱?哼哼,两三千吧。”
身后传来甄宓一声压不住的惊呼。
“两三千钱?!”
她顾不上伪装,脱口而出:“黄天城书坊里这类书,也就二三十钱一册!十几册加起来撑死三四百钱!”
管事的目光扫过来。
甄宓立刻闭嘴,往张皓身后缩了半步。
但话已经出口了。
管事的眼神变了一瞬——不是心虚,是警觉。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你懂个屁。”
他压低嗓门,语气里带着一种“教育蠢人”的不耐烦。
“书坊里卖的书,版本不对。”
“教学用的有统一版本,跟外头的不一样。学堂要求必须用统一的,不然先生没法教。”
“这是规矩。”
张皓盯着他。
他太熟悉这套了。
前世有个词叫“指定教材”。
学校门口的书店,进价八块的教辅卖五十八,因为老师指定了“必须买这个版本”。
不买?
包你家孩子成绩直线下滑,小鞋穿不完。
千年以后的套路,被一个不识几个字的管事玩得炉火纯青。
张皓没忍住,试探了一句:
“大哥,那这统一版本的书,在哪儿买?”
管事笑了。
笑容很自然,很热情。
但张皓看得出来,这是“鱼上钩了”的笑。
“学堂里有。报名时一起交钱就行。我帮你跟那边说好。”
果然。
张皓心里最后一块拼图落了进去。
基层管事收“介绍费”,学堂里有人卖高价“统一教材”。
上下联手。
一百钱的介绍费是敲门砖,两三千钱的书钱才是大头。
一个孩子刮三千钱,八万个适龄孩童——
张皓算了一下这笔账,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哥,这钱……能不能少点?”张皓继续试探,“们逃难来的,实在拿不出——”
“那就别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