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诸侯齐聚(2 / 2)

林牧之颔首,目光却锁住远处一辆玄黑马车——车帘微动,似有孔雀羽翎一闪而过。

皇极殿内,蟠龙柱擎起金顶。

诸侯依席跪坐,锦垫绣满云纹。拓跋宏抢了首座,正抓银刀割烤羊;岛津义久缩在末席,紧盯殿角铜壶滴漏。侍从鱼贯献酒,酒香混着狄人身上的羊膻、海岛带来的咸风,在殿中淤积成古怪的暖流。

林牧之举爵起身,青衫沾了酒渍。

今日齐聚,不为旧礼。他声震梁尘,指尖划过空中,似在勾勒无形图纸,寒川铁骑能踏平天下,靠的是众位改稻种、通商路、铸钢炮!

殿中死寂,唯闻拓跋宏咀嚼羊肉的吞咽声。

啪!岛津义久突然摔碎酒盏,碎片溅上拓跋宏的皮靴。他面色涨红,武士刀已半出鞘。

昭明公!我倭岛贡船年年翻沉,你要的硫磺…可都是用命换的!

郑知远瞬间拔刀,刀光映亮岛津额间冷汗。婉清急步上前,算盘啪地按在案上,珠列如阵。

岛津君,去年寒川购硫磺价,比西域低三成。她耳尖更红,你运货走的是我们修的避风港,沉船数…妾这里记着,比前年少七艘。

岛津噎住,拇指死死抵住刀镡。

拓跋宏突然狂笑,油手拍案。吵什么!他揪住岛津衣领,喷着酒气,老子草原缺铁,不也乖乖用战马换?他猛指林牧之,这人能让稻子长高一倍!炮打得比雷远!你倭岛那些小破船…

林牧之抬手轻压。

知远,收刀。

刀入鞘声如冰裂。他踱至岛津面前,俯身拾起一片碎瓷,瓷缘锋利。

义久先生,你要蒸汽舰,可以。林牧之瞳中火光跳跃,但需派工匠来寒川学堂——学三年,考过格致科,图纸自取。

岛津怔住,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重重叩首,额触地砖,生硬汉话带颤音。

…谢主公!

殿中嗡然,诸侯交头接耳。南疆巫使趁机捧上孔雀羽冠,彩羽摇曳间,林牧之瞥见婉清悄然摇头——羽冠内侧,有皇甫家徽暗绣。

他不动声色接过冠冕,指尖一搓,羽根处落下细碎毒粉。

诸位。林牧之突然高举起冠,日光透过殿窗,将毒粉照得如金尘飘散,这顶冠,该赐给最忠勇之士!

冠冕划过弧线,稳稳落向拓跋宏头顶。北狄首领惊得噎住羊肉,手忙脚乱接住,羽冠歪斜卡在他卷发上,滑稽如戏妆。

满殿爆出大笑,毒粉早被风吹散。

婉清悄然松口气,算盘珠轻响,她已记下巫使席位。郑知远刀柄离手,掌心汗湿。

日暮时,诸侯暂歇驿馆。

林牧之独登角楼,远眺万家灯火。身后脚步沉缓,赵铁柱端着铜盘走来,工装沾满铁屑。

主公,礼炮…试好了。他沉默寡言,只反复检查盘中炮模螺栓,三十六尊红衣炮,齐鸣九响。

林牧之接过炮模,触手冰凉。他想起寒川初铸土铳时,铁柱因锻锤坠地自责的模样,如今这人已掌天下军工。

铁柱,你可知为何定要诸侯齐聚?

赵铁柱低头,手掌厚茧摩挲铜盘边沿。…显威。他闷声答,又摇头,不,是让他们亲眼见见…蒸汽车拉粮队过金水桥。

楼下忽起骚动,一骑快马冲破暮色,马上使者高举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