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行此自毁长城之事!
有了带头的,霎时间,又有十几名旧臣纷纷出列,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陛下三思!
祖制不可违啊!
面对这汹涌的反对声浪,林牧之面色平静。
他目光扫过那些痛哭流涕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底深处的恐惧——并非为了江山社稷,而是恐惧失去固有的特权与地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长城,不是靠一人之威筑成的。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台阶,玄色衣袍拂过冰冷的地面。
孤……朕问你们。
他停在跪倒的臣子面前,目光如炬。
若无赵铁柱这般工匠,日夜不休,改进工艺,锻出精钢,你们拿什么去抵御北狄铁骑?拿你们的之乎者也吗?
若无苏婉清这般精通算学之人,厘清账目,开源节流,你们哪来的粮饷供养大军?靠你们跪地哭嚎吗?
若无寒川学堂培养出的学子,勘测地质,设计桥梁,你们以为那铁路能自己铺到雍京?靠你们死守的祖制吗?
一连三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跪着的旧臣,脸色由红转白,张口结舌。
林牧之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所有朝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之昭明,非一家一姓之昭明,乃天下人之昭明!皇权若无限度,今日之明君,可能保证后世不出昏聩暴虐之君?届时,谁来制约?难道又要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再来一次揭竿而起?
他目光扫过那些平民代表和技术官员,看到他们眼中燃起的光。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即便没有明君,也能依靠律法、依靠制度正常运转的国家!一个能让有才者尽其用,有力者得其食的国度!皇权受限,非是自弱,而是为了让国家更强,根基更稳!
郑知远猛地踏前一步,甲胄铿锵作响。
臣,郑知远,拥护宪法!陛下之胸襟气魄,远超古今任何帝王!军队,效忠的是昭明之国,是宪法所护之民,而非一家一姓之私器!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代表了强大武力的立场。
赵铁柱也鼓起勇气,涨红着脸,声音粗嘎却坚定。
俺……俺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但俺知道,陛下让俺们工匠也能站在这大殿上说话,能让俺们的手艺造福百姓,这就是天大的道理!工坊上下,誓死拥护!
苏婉清轻移莲步,走到殿中,向林牧之微微一礼,声音清越从容。
陛下以天下为公,臣感佩五内。财政之权,关乎国本,纳入议会监督,可免贪腐滥权,乃利国利民之长远基石。财政司必将恪尽职守。
核心班底纷纷表态,原本还有些摇摆的新晋官员和代表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