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一季,我打算在河西那边推广新到的耐寒麦种,那边地广,潜力更大。只是水利还得跟上,已经和工部的人议过了,开春就动工挖渠。
正说着,粮仓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赵铁柱一头闯了进来,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来不及擦。他工装前襟沾着黑灰,手掌厚茧明显,一进来那双眼睛就先不是看人,而是飞快扫过粮仓的梁柱结构,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下意识用脚蹭了蹭地砖的缝隙,仿佛在检查是否平整牢固。
成了!牧之!雨晴!
他嗓门洪亮,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头,激动得喉结上下滚动。
刚试成了!新改进的那套蒸汽烘干机,用在新建的东南粮仓,效率比老法子快了五倍不止!这下连阴雨天也不怕谷物霉变了!
他几步走到林牧之面前,摊开一张被机油浸得有些发黑的草图,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你看这进气阀,我改了三版,总算解决了之前温度不稳的毛病!还有这冷凝管……
林牧之接过草图,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注。他能看出赵铁柱在这上面倾注的心血,每一个改动都透着偏执于安全和效率的痕迹。
好!铁柱,这事办得漂亮!
他拍了拍赵铁柱敦实的肩膀,能感受到那
粮仓充盈,更要保存得当。你这套机器,价值不亚于十万石粮食!
赵铁柱得到肯定,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憨直的笑容,反复念叨着。
成了,真的成了……我得赶紧回去,让他们把轴承再紧一紧,安全规程还得再强调一遍。
他转身就要走,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满仓的粮食,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欲言又止。
林牧之捕捉到了他这一闪而过的犹豫。
铁柱,还有事?
赵铁柱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声音低了些。
牧之,粮是多了,可……工坊那边,炼铁、烧水泥,还有这越来越多的蒸汽机,耗煤也厉害。这几日,城东新建的那个大工坊区,烟囱冒的烟……有点浓了,风一吹,附近刚种下的树苗叶子都蔫了。
他话没说透,但意思到了。丰收的喜悦之下,一丝隐忧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了涟漪。
仓廪充盈,是基石。
但工业的黑烟,已是远处隐约可见的阴云。
林牧之的目光从金黄的谷堆,移向仓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锐利起来。
他指尖再次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铁牌。
充盈,从来不是终点。
解决新的问题,才是革新之路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