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被装入特制夹具,模拟弹药填装。压力数值在刻度盘上缓缓攀升…超过了正常膛压一成…两成…
赵铁柱攥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他仿佛能听到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一声闷响,不是炸膛,而是测试器安全锁扣弹开的声音。压力值停在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上。
“枪管…无恙!”抽检员的声音带着激动。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松气声。
赵铁柱也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冰凉,才发现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林牧之走到他身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铁柱,你看,标准不是枷锁,是保命的盔甲。”
赵铁柱重重嗯了一声,心头那块石头,似乎松动了一角。
紧接着是火帽抽检。随机取样的火帽被放入测试装置,撞针模拟击发。
哒,哒,哒…清脆的爆鸣接连响起,无一哑火。
“合格!”
“全部合格!”
捷报频传,工坊里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匠人们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赵铁柱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放松下来,他抹了把汗,看向林牧之,眼中有了光:“陛下,这新法子…真好!”
林牧之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光合格还不够。要的是稳定,是每一批、每一件,都这个水准。”
他话音未落,一个不和谐音突然插了进来。
“报…报告!”一名年轻工匠气喘吁吁跑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赵总工,这…这是三号流水线刚发现的,您看…”
赵铁柱心头一跳,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他接过木盒,里面是十几枚击针,但其中两三枚的尖端,竟有细微的卷刃!
“怎么回事?!”赵铁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那年轻工匠吓得一哆嗦:“是…是学徒李德,他为了赶进度,淬火后打磨过度了…”
“混账!”赵铁柱勃然大怒,脸涨得通红,“这是军械!是前线将士的命!他敢马虎?!”
他猛地转身,看向林牧之,脸上满是愧疚和愤懑:“陛下,我…我管教不严!我这就去…”
林牧之抬手止住了他。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眼神依旧冷静。
“铁柱,慌什么。”他走到那盒击针前,拈起一枚有问题的,仔细看了看,“发现问题,是好事。这说明我们的抽检,起作用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有匠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德何在?”林牧之问。
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被推了出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林牧之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可知,这一枚击针若装上前线,关键时刻哑了火,会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