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左舷三十里,发现可疑帆影!了望塔上传来急促的喊声。
气氛瞬间紧绷!
郑知远一步跨到侧舷,举起望远镜。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牧之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指尖在栏杆上极快地敲击了几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不是海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个季节,这个航线,是去往高丽贸易的商队。让了望哨继续观察,记录下他们的航向和船型。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带着一种基于知识和推理的强大自信。
果然,片刻后,了望塔再次确认,对方船只形制确是商船,且无意靠近。
舰桥上响起一片不易察觉的松气声。几名年轻军官看向林牧之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位陛下,懂的也太多了!
郑知远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林牧之,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叹服的笑容。大人明鉴。末将差点就下令戒备了。
林牧之摆摆手,目光依旧投向远方。老郑,谨慎是好事。但咱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近处的威胁。海图,气候,洋流,贸易航线……这些都是武器,有时候比火炮更管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传令,演习开始!目标,前方无名礁石区!各舰进行规避与炮火校准训练!记住,我要的不是样子货,是真正遇到敌人时,能打出去的准头!
轰!轰隆!
炮弹呼啸着砸向远处的礁石,激起冲天水柱。各舰在汽笛和旗语的指挥下,灵活地变换队形,在模拟的险恶环境中穿梭。
林牧之的身影始终立在舰桥最前方,像一根定海神针。他不再轻易开口,但每一次细微的调整,每一个眼神的示意,都通过郑知远化为精准的命令,传达至整个舰队。
汗水浸湿了水手们的号衣,煤灰沾染了工程师的脸颊,炮声震得人耳膜发麻,但所有人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熟练。这支年轻的舰队,正在风浪与炮火中,迅速褪去青涩,磨砺着爪牙。
黄昏时分,舰队完成所有预定科目,在一处平静的海湾下锚休整。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林牧之和郑知远并肩站在甲板上,看着水手们疲惫却兴奋地收拾着甲板。
郑知远感慨道:一天下来,这帮小子们,有点模样了。只是……这远航训练,耗费实在太大了。煤炭、弹药、补给……婉清夫人那边,怕是要肉疼了。
林牧之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目光悠远。老郑,你看这大海。它现在吞掉我们多少资源,将来,就会加倍地还给我们。商路、资源、战略纵深……昭明的未来,系于海上。这点投入,值得。
他猛地转身,眼中跳动着夕阳般炽热的光芒。通知下去,明日凌晨,拔锚启航!我们向东南方向,再推进三百里!我要去看看,海图标注的那片暖流区域,到底适不适合建立中途补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