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把这套技术教给你。不仅如此,我还会在阿德莱德给你批一块地,甚至给你分配五百名纪律严明的俄国工人。”
麦凯的眼睛亮了。
“条件呢?殿下。”
“条件是,撤回你在法庭上的申诉。接受希金斯法官的裁决。并且,带头签署《公平工资协议》。”
亚瑟站起身,走到麦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麦凯,别盯着工人的饭碗。往上看。世界很大。把你的收割机卖到阿根廷,卖到俄国,甚至卖回英国。到时候,你会发现,那点工资只是九牛一毛。”
“是做在这个岛上抠搜的小老板,还是做世界级的农业机械大亨。你自己选。”
十分钟后,麦凯走出了联邦宫。他的步伐有些飘,但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他决定赌一把。
……
10月8日,正式宣判。
希金斯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
“所谓的公平与合理,不能由雇主的利润来决定,而必须由生活在文明社会中的人类的正常需求来决定。”
“一个非熟练工人,为了维持自己及妻子、孩子在‘节俭的舒适’状态下的生活,每天的最低工资不应低于7先令。”
这一锤,定下了澳洲未来一百年的社会基调,基本工资制度。
判决一出,全澳哗然。
工会沸腾了。悉尼、墨尔本、布里斯班的街头,工人们举行了盛大的游行,高呼“希金斯万岁”。
而就在商界一片哀嚎时,阳光收割机厂却出人意料地发表声明:完全接受裁决,并宣布启动大规模技术改造计划。
这让反对派措手不及。
……
在悉尼西郊的一处新移民安置点,一排排简易但整洁的木板房刚刚建好。
前普季洛夫工厂铆工伊万·彼得罗维奇,正拿着他来澳洲后的第一周薪水袋。
里面是两枚金灿灿的硬币,还有几枚银先令。
“数数,伊万。”旁边的同伴,一个顿河哥萨克,兴奋得满脸通红,“这是真的金子!”
“我知道。”伊万的手有些颤抖。
在俄国,他每天工作14个小时,却连黑面包都吃不饱。而在这里,他每天只工作8个小时,拿到的钱却能买牛肉和啤酒。
“听说这是因为那个法官的判决?”哥萨克问,“不管是俄国人还是英国人,只要干活,钱都一样?”
“是的。”伊万看着手中的硬币,“这里没有沙皇,但这里有法律。”
“为了法律!”哥萨克举起了手中的伏特加酒瓶。
“为了殿下!”伊万纠正道,“如果没有殿下,就没有法律。”
在这个简陋的定居点里,一种名为忠诚的情感,正在这些异乡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他们不再是想造反的暴民,他们正在变成这个工业帝国的螺丝钉。而且是那种因为涂了润滑油而不会生锈的螺丝钉。
……
联邦宫,阳台。
亚瑟和艾琳娜站在一起,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你赢了。”艾琳娜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工会安静了,商会闭嘴了,我的那些俄国老乡现在把你当成圣人。”
“这只是第一步。”亚瑟看着夜空。
“高工资意味着高成本。为了维持这个体系,我们必须不断地掠夺外部的资源,或者掠夺外部的技术。”
这时候,一名侍从匆匆走来,递给亚瑟一份电报。
那是马歇尔从纽约发来的。
“纽约尼克伯克信托公司遭到挤兑。华尔街现金枯竭。J.P.摩根正在召集银行家开会,但他还需要时间。”
亚瑟看了一眼电报,将它递给艾琳娜。
“你看,我说过。我们要维持国内的高工资,就得有人为此买单。”
“现在,买单的人出现了。”
“准备好了吗?我的王后。”亚瑟笑了,“我们去美国人的尸体上,切下最肥美的肉。”
艾琳娜看着电报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词汇——“崩盘”、“自杀”、“恐慌”。
她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安全感。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做一个猎手,总比做猎物要好。
艾琳娜举起酒杯,“祝你狩猎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