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旧规矩。这里是联邦宫,不是白金汉宫。你们的规矩在伦敦有效,但在这里,只有我的签字有效。”
艾琳娜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两名身材高大的哥萨克卫兵推门而入。他们不懂英语,只听女主人的命令。
“把他们带出去。给他们十分钟收拾私人物品。”艾琳娜指着门口,“不许带走任何一张纸片。然后,让他们滚出堪培拉。”
“您这是暴政!我们要向伦敦抗议!”几名管事被哥萨克像拎小鸡一样架了出去,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艾琳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转过身,看着剩下的那些仆人——大多是澳洲本地招募的女孩和原来留用的管事。他们都在发抖。
“我不关心你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艾琳娜的声音平静下来,但依然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这里实行新规矩。”
她指了指身边的一位中年女性。那是她从俄国带来的女官,也是一位管理过大型野战医院的狠角色。
“她是新的内务总管。所有的采购、人事、开支,都要经过她的手。”
“我不要求你们爱我,但我要求你们诚实。如果谁敢再从厨房里偷一块黄油,或者在采购单上加一个零……”
艾琳娜没有说下去。她只是打开折扇,轻轻遮住了半张脸。
那种无声的威胁比咆哮更有效。
晚上,亚瑟回到了宫殿。
他发现走廊里的气氛变了。原本懒散的仆人们变得走路带风,角落里的灰尘不见了,晚餐的罗宋汤味道让他以为到了圣彼得堡。
“你把那几个英国管家赶走了?”亚瑟切着牛排,笑着问。
“他们手脚不干净。”艾琳娜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而且太吵了。我换了几个德国管家,还有我的俄国厨师。效率提高了一倍,开支少了一半。”
“干得好。”亚瑟举起酒杯,“我早就想动他们了,只是一直没腾出手。”
“那就是我的工作。”艾琳娜与他碰杯,“你负责在外面抢东西,我负责在家里守住它们。无论是领土,还是厨房里的黄油。”
亚瑟看着她。这个女人适应角色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她把罗曼诺夫家族的宫廷管理学,完美地移植到了这个新生的联邦。
“还有一件事。”艾琳娜放下酒杯,“关于那些俄国移民。我打算在阿德莱德的伊丽莎白区建立一座东正教堂,还有一所俄语夜校。”
“为什么?”
“因为思乡病会杀人。”艾琳娜说,“他们在陌生的土地上干苦力,如果没有伏特加,没有神甫,没有家乡话,他们会崩溃,或者会暴动。”
“给他们一个精神寄托。让他们觉得,虽然身在澳洲,但依然在上帝和女大公的注视下。这样,他们才会更卖力地为你拧螺丝。”
亚瑟放下了刀叉。他被说服了。
亚瑟说道,“不仅要建,还要建得漂亮。就在汽车厂旁边。让每个人都能看到那金色的洋葱头圆顶。”
“那是他们的灯塔。”
……
1907年11月20日,阿德莱德。
第一辆澳洲产的T型车即将下线。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组装,这是工业能力的质变。
冲压机轰鸣,传送带转动。
几百名经过了一个月魔鬼训练的哥萨克工人,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他们已经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手足无措。
“滴——!”
哨声响起。
传送带开始移动。
第一个哥萨克拿起风动扳手,仅仅用了三秒钟,就将底盘螺丝拧死。动作标准,毫无多余。
第二个哥萨克装上了轮轴。
第三个……
一辆黑色的汽车骨架,像是在变魔术一样,迅速成型。
只有效率。精准的工业效率。
当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发动机发出第一声轰鸣时,现场爆发出了欢呼声。
不是英语的“Hooray”,而是俄语的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