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大街已被清空。两旁的看台上,刚才还在教堂里祈祷的将军和外交官们,此刻纷纷举起了望远镜。
首先通过的,是传统的骑兵方阵。
但不是澳洲轻骑兵,而是一支身穿红色长袍、头戴黑色毛皮高帽的队伍。
顿河哥萨克。
这两百名从移民中精选出来的骑手,骑着高大的澳洲威勒马,挥舞着马刀,嘴里高喊着“乌拉”。
“那是……哥萨克?”德国阿达尔贝特王子惊讶地放下了单筒望远镜,“在南太平洋?”
“是的,殿下。”旁边的德国武官脸色凝重,“那是新王后的卫队。听说他们在南澳的矿区镇压罢工时非常高效。”
但这只是开胃菜。
地面开始震动。
一支怪异的车队缓缓驶来。
那不是马车,而是三十辆涂着灰绿色迷彩的卡车。
它们有着高高的底盘,粗大的充气轮胎,车头散热器上印着澳大拉西亚制造的字样。
驾驶室被焊上了钢板,车斗里架设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甚至还有几辆车上竖起了高高的无线电天线。
这是一支成建制的机械化部队雏形。
“福特的T型车?”美国斯佩里少将认出了那个标志,“他们在底特律造的是农用车,怎么到了这里变成了装甲车?”
“因为他们把工厂当兵营管。”旁边的法国霞飞将军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种机动性,如果用在欧洲的泥泞道路上,将是骑兵的噩梦。”
紧随其后的,是由这些卡车牵引的火炮。
不再是那种需要六匹马拖拽的老式青铜炮,而是崭新的、有着修长身管的速射野战炮。那是利斯戈兵工厂利用德国水压机锻造出的第一批成果。
日本八代六郎少将的手紧紧握住了栏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几十辆卡车,他看到的是一种可怕的工业闭环。
矿石、石油、钢铁、汽车。
……
当晚,联邦宫。
国宴厅的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数百名宾客云集于此,金银餐具的碰撞声与交响乐交织在一起。
康诺特公爵首先举杯。
“为了国王陛下,为了亚瑟亲王与艾琳娜王后。愿这桩婚姻像橡树一样坚固,像桉树一样常青。”
“干杯!”
随后是新娘的母亲,玛丽亚·帕夫洛芙娜大公夫人的祝酒。她用一种优雅语调说道:
“为了我的女儿,也为了我的女婿。愿你们在南方建立的帝国,能像罗曼诺夫的钻石一样,永远璀璨。”
艾琳娜作为女主人,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交天赋。她用流利的法语与霞飞将军谈论巴黎的歌剧,用德语询问阿达尔贝特王子关于基尔军港的近况,甚至还能用几句俚语让那位美国少将感到亲切。
亚瑟端着酒杯,站在大厅的边缘,看着她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迪金总理走到亚瑟身边,感叹道,“殿下,您这笔引进太划算了。”
“完美的合伙人。”亚瑟纠正道。
……
深夜,新婚套房。
喧嚣散去。房间里只剩下亚瑟和艾琳娜。
艾琳娜卸下了那顶沉重的冠冕,坐在梳妆台前,揉着酸痛的脖子。侍女们已经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她抱怨道:“结婚比在波罗的海遇上风暴还要累。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试探。”
“因为他们在害怕。”亚瑟解开领扣,走到阳台上。
“艾琳娜,过来。”
艾琳娜披上一件丝绸晨以此,走到他身边。
“今天那些人在教堂里向我们鞠躬,不是因为我是王子,也不是因为你是女大公。而是因为我们身后站着的东西。”
“力量。”艾琳娜轻声说道。
“是的,力量。”亚瑟握住她的手,“纯粹的、工业化的力量。”
艾琳娜看着自己的丈夫。
在洞房花烛夜,这个男人眼中燃烧的依然是野心的火焰。但她并不讨厌这种火焰,相反,她感到一种深深的共鸣。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亚瑟的胸口,眼神中带着一丝妩媚。
“不过,我的国王,您是不是该先履行一下丈夫的义务?”
亚瑟笑了。
他一把抱起这位来自北方的女王,走向那张巨大的四柱床。
“遵命,我的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