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伦敦,舰队街。
这是一个阴冷的早晨,泰晤士河上的雾气比以往更加浓重,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而在舰队街的报摊上,一份刚刚出炉的《每日电讯报》像炸弹一样引爆了整个英国舆论。
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长篇专访,受访者不是别人,正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威廉二世。
在这篇本意是“改善英德关系”的采访,就像一枚深水炸弹,瞬间掀翻了英德外交的小船。
在这篇长达数千字的专访中,这位以性格冲动着称的德意志皇帝,用一种近乎受害者的委屈语气,说出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你们英国人都是疯子,像三月里的疯兔一样不可理喻!”
“我是英国唯一的朋友,而你们却总是怀疑我。”
“德国海军不是针对英国的,那是为了保护我们在远东日益增长的贸易!”
这些话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每一个英国人的脸上。原本就因为无畏舰竞赛而紧张的英德关系,瞬间降至冰点。
愤怒的民众包围了位于卡尔顿府联排的德国大使馆,报纸上充斥着条顿人的傲慢和战争威胁的字眼。连白金汉宫的爱德华七世都气得摔了杯子,大骂他的外甥是个没教养的混蛋。
而这场外交风暴,很快就刮到了地球另一端的澳大拉西亚。
……
11月2日,悉尼,圣安德鲁大教堂广场。
这里聚集了上万名愤怒的市民。他们手里挥舞着英国国旗和澳洲蓝船旗,高喊着反德口号。
“赶走德国间谍!”
“抵制德国香肠!抵制德国啤酒!”
甚至有人试图冲击位于岩石区的德国商船办事处。
而在联邦宫,亚瑟正面临着一次公关危机。
作为威廉二世的表弟,作为拥有德国霍亨索伦家族血统的王子,他不可避免地卷进了舆论。激进的保皇党议员甚至在报纸上暗示,亚瑟殿下引进那么多德国工程师,是不是在引狼入室。
“殿下,局势有些失控。”
道尔局长面色凝重地汇报道,“阿德莱德那边,几家德国移民开的面包店被砸了。而在弗里曼特尔的炼油厂,不能让这种排德情绪继续蔓延下去。”
亚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喧闹的人群。他的脸色阴沉,但眼神依旧冷静。
“我的那位表哥,真是个人才。”亚瑟冷笑了一声,“他总能在最不该说话的时候,说出最得罪人的话。他以为这是坦诚,其实这是愚蠢。”
“那我们怎么办?发声明谴责吗?”总理费希尔问道,“我们需要和德国切割。”
“切割?”亚瑟转过身,盯着费希尔,“安德鲁,我们的潜艇是德国人设计的,我们的炼油塔是德国人造的,我们的化工厂里有一半工程师说德语。如果切割,那就是自断手脚。”
“可是民意……”
“民意是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关键在于怎么引导。”
亚瑟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领口。他换上了一件最普通的澳洲陆军卡其色制服,戴上了一顶宽檐毡帽。
“备车。去广场。”亚瑟下令,“我要亲自和这些人谈谈。”
“殿下,这太危险了!人群正在气头上……”
“正因为他们在气头上,才需要有人去给他们降温。”
……
半小时后,圣安德鲁大教堂广场。
当亚瑟的车队出现时,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更复杂的骚动。有人想欢呼,有人想嘘,更多的人在观望。
亚瑟走上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他没有带讲稿,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普通的澳洲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