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两手都要抓(1 / 2)

5月8日,堪培拉,联邦宫。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书房的办公桌上。桌上摊开着一张刚刚绘制完成的东南亚精细地图,地图上的马来半岛北部被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

“伦敦那边传来的确切消息,这就是最终的划界方案。”

说话的是联邦外交部长,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新边界线,声音有些高昂,“根据《英暹条约》,暹罗王室将正式放弃对吉兰丹、登嘉楼、吉打和玻璃市这四个马来邦的宗主权,将其转让给大英帝国。”

亚瑟坐在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象牙拆信刀。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地名上,而是看向了地图旁的一份资产清单。

“时机刚刚好。”亚瑟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在吉兰丹和吉打秘密收购的那二十万英亩荒地,现在变成了大英帝国的皇家领土。”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内幕交易。

早在两年前,亚瑟就通过在伦敦殖民部的内线,获悉了英国有意向北扩张马来亚势力范围的意图。于是,他利用这种信息差,指示联邦主权基金在那些当时还属于暹罗管辖、法律混乱且地价低廉的地区,大量收购土地。

当时,那些土地被认为是毫无价值的丛林。但今天,随着米字旗即将插上那片土地,英国法律将保护私有财产,更重要的是——那里适合种橡胶。

“橡胶价格现在的走势如何?”亚瑟问道。

“简直是疯了,殿下。”外交部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泰晤士报》的金融版面,“自从福特t型车产量大增的消息传出后,伦敦和纽约的橡胶期货价格在过去三个月里翻了两番。现在,一磅优质烟片胶的价格已经突破了10先令,而且还在涨。华尔街的分析师称之为绿色淘金热。”

“很好。”亚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的点在那个红圈上。

“通知我们在新加坡的代理人。一旦条约正式签署,立刻带着地契去向新的英国殖民政府确权。”

“我要在那二十万英亩的土地上,种满巴西橡胶树。我们要把马来亚变成联邦的原料基地。当英国人忙着在那里建立行政机构和征税时,我们要从那片土地上,赚取每一个便士。”

“可是,殿下,”外交部长有些犹豫,“伦敦的几家大财团,比如邓普集团,也想分一杯羹。如果我们吃得太独,会不会……”

“让他们去。”亚瑟不屑的笑了笑,“他们现在才进场,买地的成本是我们的十倍。而且,他们有我们懂橡胶吗?他们有杰克·哈珀这种人来管事吗?”

提到杰克·哈珀这个名字,外交部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在联邦政府内部,这个名字和效率,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联系在一起。

“说到哈珀,”亚瑟看了一眼挂钟,“安排一下行程。下周,我要去一趟巴布亚。福特的人一直在催货,我要去看看我们的种植园,能不能满足福特的胃口。”

……

5月15日,巴布亚领地,莫尔兹比港以北一百公里。

这里是皇家种植园的核心区,入眼所及,皆是绿色。

湿热的空气让人窒息,即使坐着不动,汗水也会顺着脊背流下来。这里的植被异常茂密,但在这片原始丛林中,却被人为的开辟出了一片秩序井然的区域。

数百万株橡胶树整齐的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吉普车在泥泞的便道上颠簸前行。

亚瑟穿着一身透气的亚麻猎装,戴着墨镜。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正是杰克·哈珀。

几年不见,这位前赏金猎人、现在的南太平洋资源保卫局局长,看起来更加精干了。他的皮肤被热带的太阳晒成了古铜色,左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腰间别着一把伯利左轮手枪,手里则拿着一根镶着银头的藤条。

“殿下,这就是我们的三号林区。”哈珀指着窗外,“这一批树今年刚刚进入割胶盛期。”

车窗外,无数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树林间穿梭。

他们大多是来自法属印度支那的契约劳工,还有一部分是从爪哇招募的熟练胶农。他们戴着斗笠,赤着脚,手里拿着特制的割胶刀,在树干上熟练的划出一道道螺旋状的伤口。

白色的胶乳顺着切口缓缓流出,滴入挂在树干下的椰壳碗里。

“滴答,滴答。”

这声音在空旷的林间汇聚,单调而密集。

“产量怎么样?”亚瑟问道。

“非常稳定。”哈珀的声音很平稳,“我们实行了军事化管理。每天凌晨四点上工,那是气压最低、排胶量最大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定额,完不成定额的……”

哈珀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中的藤条。

车队在一处收胶站停了下来。

数十名工头正监视着劳工们上交胶乳,他们大多是身材魁梧的澳洲退伍军人或当地凶悍的土着雇佣兵。

一个瘦弱的越南劳工因为脚下一滑,桶里的胶乳洒出了一些。

“混蛋!”一名工头立刻冲上去,一鞭子抽在那劳工的背上。劳工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但他不敢反抗,只是拼命的用手去捧地上的胶乳,试图挽回损失。

亚瑟坐在车里,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下车,也没有制止。

“殿下,这……”随行的年轻秘书低声说道,“这是否太残忍了?如果被工党的人看到……”

“工党的人只关心悉尼工人的工资,不关心巴布亚丛林里的事。”亚瑟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

他转过头,看着哈珀:“那个工头,扣他半个月奖金。”

“是因为他打了人?”秘书以为殿下动了恻隐之心。

“不,是因为他让那一桶胶乳洒了。”亚瑟摘下墨镜,看着他,“那是钱。每一滴都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