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我想,比起被劳合·乔治拿去发养老金,他们更愿意把钱变成我们在阿德莱德的化工厂,或者西科斯基的飞机工厂。”
……
伦敦,萨伏伊酒店。
当晚,这家伦敦极为奢华的酒店宴会厅被装饰成了热带风格。巨大的蕨类植物和来自澳洲的金合欢花摆满了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桉树叶的清香。
与以往的社交舞会不同,今晚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没有记者,没有闲杂人等。甚至连侍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澳洲人。
乔治·里德爵士正站在讲台上。这位澳洲驻英高级专员身材肥胖,总是眯着眼睛,但眼神里透着精明。他的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澳洲新兴的工业中心。
台下,坐着半个上议院的成员,以及伦敦金融城的大人物们。
“绅士们。”里德爵士的声音浑厚,富有感染力,“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在为那个来自威尔士的幽灵而烦恼。”
台下发出一阵会意的苦笑。
“有人说,贵族的时代结束了。有人说,财富是罪恶的,必须被剥夺。”里德爵士摇了摇头,“但在南半球,在那片由亚瑟殿下治理的土地上,我们有不同的看法。”
“我们认为,财富是文明的基石。拥有财富的人,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而不是掠夺。”
里德爵士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幕布拉开,露出了几个大字:
零遗产税。隐私保护。永久产权。
这几个词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人民预算即将落地的关头,这无疑是他们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但是,”里德爵士话锋一转,“我们提供的保护是有条件的。亚瑟殿下不欢迎投机者,我们需要的是建设者。”
“我们不接受单纯的存款。如果各位想让家族的财富避开伦敦税务官的追查,那就请把它们变成悉尼造船厂的钢板,变成阿德莱德化工厂的反应釜,变成连接达尔文和阿德莱德的铁路。”
里德爵士拿起一份精美的投资指南,展示给众人。
“这是皇家联邦化工集团的招股书。这家高科技企业拥有合成氨专利,并且正在研制合成橡胶。年回报率预计为8%。”
“这是联邦电子与无线电公司的债券,由特斯拉先生担任首席顾问,掌握着跨洋无线电通讯的垄断权。”
“买下它们,你们的财富就安全了。而且,是在为帝国的国防做贡献。谁敢说这是逃税?这是最高尚的爱国行为!”
全场寂静了三秒钟。
然后,威斯敏斯特公爵第一个站了起来。
“我认购五十万英镑。”公爵的声音有些颤抖,“化工集团的优先股。只要能让那个该死的威尔士人拿不到一分钱,我愿意投资去火星!”
“我也认购!三十万英镑!我要买那个铁路债券!”
“还有我!我不信伦敦的银行了,我要把家族信托转到悉尼去!”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并激发了人们的贪婪。
对于这些面临财产缩水危机的贵族来说,澳洲是他们的避税天堂,也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新大陆。那里没有激进的社会主义者,只有一位强有力的、尊重传统的王子。
当晚,仅在萨伏伊酒店的宴会厅里,就有超过一千五百万英镑的意向投资协议被签署。
……
三天后,唐宁街11号,财政大臣官邸。
“混蛋!那个该死的亚瑟!”
大卫·劳合·乔治拿起一份军情五处的报告,猛的将它摔在壁炉里。他的脸涨得通红,标志性的八字胡都气得翘了起来。
“他在掏空伦敦的资本!他在公开协助这帮寄生虫逃税!”劳合·乔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仅仅三天,流向澳洲的资金就超过了两千万英镑!如果这样下去,我的预算案就毫无意义了!我拿什么去造无畏舰?拿什么去发养老金?”
“冷静点,大卫。”
首相阿斯奎斯坐在沙发上,无奈的抽着烟斗,“我们能怎么办?派海军去封锁悉尼吗?别忘了,他是女王的孙子。而且,他在法律上做得滴水不漏。”
“他利用了《殖民地股票法案》的漏洞!”劳合·乔治吼道,“那些澳洲债券在伦敦是可以合法交易的!他在用帝国的法律反击帝国!”
“而且……”阿斯奎斯叹了口气,“海军部那边也发话了。费希尔勋爵说,既然这些钱最终是用来建设澳洲的重工业,用来造那些能帮我们对抗德国人的战舰,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未尝不可。”
劳合·乔治愣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对手不只是一个狡猾的王子,还是一个由英国贵族、资本家乃至海军部组成的庞大利益共同体。
“难道我们就看着他把伦敦的资本都抽走?”劳合·乔治不甘心的问道。
“至少钱还在帝国手里,不是吗?”阿斯奎斯苦笑道,“总比流去美国好。大卫,接受现实吧。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