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他临死前,当医生告诉他刺客是朝鲜人时,他费力的挤出最后一句话:“那个家伙……是个傻瓜吗?”
在他看来,反抗大日本帝国的文明,就是愚蠢。
……
澳大利亚,Abc广播大厦,大楼顶层的无线电收发室里,几十台大功率接收机正在运转,指示灯不停闪烁。
“海参崴记者站的特急电报!”
报务员摘下耳机,激动的把一张译好的纸条递给站在窗前的埃文斯。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但分量极重:
“上午9时30分。哈尔滨站。枪响四声。伊藤倒地。确认死亡。刺客安重根已被捕。现场混乱。”
埃文斯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是悉尼时间中午11点30分。
这意味着,伊藤博文的尸体可能还没凉透。
“路透社那边有动静吗?”埃文斯转头问。
“还没有,先生。”主管摇了摇头,指着另一台安静的机器,“路透社的线路还在播报伦敦的棉花期货。看来日本人在封锁消息,他们肯定会先通报给伦敦,再由大使馆发布通告。这个过程至少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在无线电时代,这就是决定性的优势。
“那就让我们来打破这个惯例。”埃文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殿下早就预料到了。启动所有中继塔,向全世界广播。”
埃文斯大步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五分钟后。
一段电波以光速穿越了海洋。
从莫尔兹比港的种植园主,到奥克兰的羊毛商,从温哥华的码头工人,到开普敦的英国驻军,无数正在收听Abc午间新闻的人,都听到了那个消息。
“这里是Abc特别报道。插播一条来自远东的突发新闻。”
“据本台特派员刚刚发回的确切消息,日本前首相、枢密院议长伊藤博文公爵,今日上午在哈尔滨火车站遭遇刺杀,已确认身亡。刺客据称是一名朝鲜义士,名为安重根……”
当伦敦的路透社编辑还在等确认电话时,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伊藤的死讯。。
……
堪培拉,联邦宫。
亚瑟坐在书房里,听着收音机的广播,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他静静的看着窗外。
“结束了。”亚瑟轻声说道,语气淡然,一切尽在掌握。
坐在他对面的外交部长格罗姆和联邦安全局局长道尔,表情都有些复杂。
“殿下,Abc的广播一出,日本反应很激烈。”格罗姆拿着一叠电报汇报,“东京股市已经崩盘了。日本军部正在煽动民族情绪,叫嚣要立刻吞并朝鲜,甚至有人喊出要对俄国宣战。”
“俄国人怎么说?”亚瑟问。
“沙皇虽然愤怒,但内心更多的是恐惧。”格罗姆苦笑了一下,“尼古拉二世发来急电,语气像是在求助。他询问我们对局势的看法,担心这是日本人自导自演,用来作为再次开战的借口。毕竟,俄国现在的财政状况,打不起第二场日俄战争。”
“那就给他吃一颗定心丸,顺便让他欠我们一个更大的人情。”亚瑟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在哈尔滨的位置点了点。
“给沙皇回电。”亚瑟沉吟片刻,说道:
“‘惊悉哈尔滨惨案,深表遗憾。但这无疑是暴政结出的恶果,是朝鲜反抗者的个人行为。鉴于日方可能借题发挥,联邦愿意在国际法庭及舆论上,为俄国提供一切必要的道义支持。’”
“另外,”亚瑟转向道尔,压低声音,“把我们之前破译的那份关于日本关东军调动的情报通过非官方渠道,泄露给俄国驻悉尼大使,日本并没有做好战争准备,弹药储备仅够维持两周的那份”
“让俄国人知道,日本人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们现在穷的快买不起子弹了,根本不敢在这个冬天动手。这样,沙皇就有底气拒绝日本的无理要求。”
“是,殿下。”道尔点头,“这会激化日俄矛盾,俄国人会更加依赖我们。”
处理完俄国这边,亚瑟又看向格罗姆。
“现在,该我们收割舆论了。”
“格罗姆,让我们的报业联盟动起来。我不希望全世界都在同情伊藤博文。那个老家伙在西方把自己打扮成亚洲的俾斯麦。”
亚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档案,里面记录了伊藤博文在朝鲜推行的高压政策,以及明成皇后被杀案的细节。
“我要让人们知道他逼死朝鲜王后、策划吞并一个独立国家的真相。”
“我们要把安重根塑造成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民族英雄,强调这是一个民族对殖民者发出的最后吼声。这样,日本在国际上就会陷入道德孤立,对他们的同情也会大打折扣。”
……
三天后,10月29日。
伊藤博文的尸体被运回日本。东京举行了国葬,全城素缟。日本国民陷入了集体的悲愤与狂热,复仇的呼声响彻列岛。
但在国际舆论场上,日本却陷入了被动。
在Abc广播网和自治领新闻互助协定的推动下,西方主流媒体并未如日本外务省所愿,一面倒地谴责刺杀。
《纽约时报》转载了Abc的社论,并在副标题中写道:“当一个民族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与法律保护时,勃朗宁手枪就成了唯一的发言权。”
而在伦敦,那些在悉尼投资了巨额资产的英国贵族们,也开始在议会游说。他们指出,日本在远东的扩张,已经威胁到了英国在长江流域的利益。
“看来,那把1900手枪真的很值。”
亚瑟看着桌上一份来自日本的情报。
情报显示,由于伊藤之死,日本政坛主张渐进式吞并的温和派失势,激进的军部势力全面掌权。他们正在制定更疯狂的扩军计划,准备明年正式吞并朝鲜。
“这就对了。”亚瑟冷冷一笑。
“让他们发疯,把国力都消耗在朝鲜的治安战和对满洲的贪婪里。”
“当他们的陆军陷入大陆的战争,财政被庞大的占领军拖垮时,他们在海洋上对我们的威胁就会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