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把‘华盾’这块招牌,立起来。”
“用他们的骨头,立起来。”
……
几小时后。
临海市郊区,废弃修车厂。
徐天龙用假身份盘下的安全屋,地下室改造成了简易指挥中心。
换气扇嗡嗡作响。
五个人换了干净衣服,除了身上还没散尽的硝烟味,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桌上一大盆乱炖,牛肉土豆白菜,热气腾腾。
高建军抓着个馒头,吃得腮帮子鼓起,李斯吃相斯文,但速度飞快。陈默一口一口,眼神却始终盯着门口。
“都停一下。”
林枫放下筷子。
所有人,包括嘴里塞满肉的高建军,都立刻停下了动作。
“刚才键盘说的,你们都听见了。”
林枫起身,走到那面贴满地图的墙前。
墙上,关于“议会”的资料已经撕掉,换上了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
非洲、中东、东南亚……
“‘议会’没了,被他们压着的那些牛鬼蛇神,全蹦出来了。”
林枫的手指在红圈上敲了敲。
“以前,规矩是他们定的,虽然黑,但好歹是规矩。现在,规矩碎了。”
“无数小军阀、代理人、疯子,都想趁乱捞一笔。咱们在海外的工程、油管、还有在那边工作的同胞,就是他们眼里的肥肉。”
林枫转过身,目光如炬。
“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正规军有正规军的规矩。很多脏活、累活,他们不方便干。”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从今天起,‘华盾国际’。”
“我要让它,变成一把真家伙。”
“李斯。”
“在。”李斯腰杆一挺。
“我们要实体化。一个有情报、后勤、快速反应部队的军事防务公司。”
“列个单子。我们需要基地、训练场、还有人。”
“人从哪来?”李斯问到了关键,“雇佣兵?信不过。”
“退伍老兵。”
林枫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那些退伍后一身本事没处使,只能当保安、送外卖的老兵。只要过得了考核,不管他是炊事班还是侦察连,咱们都要。”
“这事我来!”高建军一拍胸口,咧嘴笑了,“俺认识的老战友多了去了,一个个手都痒得不行!老大你一句话,我给你拉一个营来!”
“光有人不行。”
徐天龙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过。
“装备,运输,情报,全都是钱。海量的钱。”
他转过头,推了推镜框。
“老大,你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么烧。我们得自己造血。”
“这就是第二点。”
林枫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非洲西海岸的一个点上,重重一按。
“三天前,我收到一条加密求援。一家国企在那个国家的港口项目,被当地的反政府武装围了。里面有三百个咱们的工人,还有十个亿的设备。”
“官方不便直接出兵。当地政府军……一帮废物。”
林枫看着所有人。
“这是我们的第一单生意。”
“练兵,赚钱,顺便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华盾’的规矩。”
“干不干?”
“干!!”
高建军第一个吼了出来,“他妈的,敢围我们的人?这活儿我接了!我要让那帮土鳖知道什么是炮火覆盖!”
陈默默默点头,手已经开始擦拭那支一尘不染的狙击枪。
李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医疗物资和撤离路线。
徐天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港口监控系统搞定……3D地形建模中……老大,十分钟后路线图发你终端。”
看着这群瞬间切换到战斗模式的兄弟,林枫笑了。
这才是他的队伍。
“休整二十四小时。”
他看了看表,语气恢复了平静。
“二十四小时后,出发。”
“这次,不用藏了。”
“告诉那帮武装,也告诉暗网上那个黑手。”
林枫顿了顿,眼神冷冽。
“华夏人所到之处,神魔禁行。”
……
夜深了。
修车厂外一片寂静。
高建军他们已经睡下,呼噜声震天响。
林枫一个人上了屋顶。
月光洒下来,远处是城市的霓虹灯海,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他抽着烟,想着几千公里外的那片丛林。
血迹应该还没干透。
那几个年轻的战士,正躺在盖着国旗的棺材里,往家的方向去。
一边是安详,一边是死亡。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既然躲不开,那就站出去。
站到所有想伸爪子的人面前,让他们掂量掂量,敢伸手,就剁了他们的胳膊。
“老大。”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陈默。他走路总是不出声。
陈默走到林枫身边,也看着远方的灯火,不说话。
“睡不着?”林枫问。
“睡不着。”陈默的声音很轻。
“想那个班长?”
“嗯。”陈默点头,“他本来能跑的。他的位置是侧翼,只要他自己进林子,那帮人抓不住他。”
“但他没跑。”
“是,没跑。”陈默转过头,看着林枫,“老大,换了你,你会跑吗?”
林枫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散在夜色里。
“不知道。”
他说了实话。
“但我知道,我要是跑了,这辈子都走不出那片林子。”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极其罕见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也一样。”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这满城烟火。
“这就是我们干的事,陈默。”
林枫指着那片灯海。
“这些灯光不需要知道我们明天要去哪儿玩命。”
“他们只需要知道,不管在哪,只要背后站着是华夏,前面就一定有我们。”
“我们是影子。”
“光照不到的地方,我们都在。”
林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走吧,睡觉。”
“明天,‘华盾’该开张了。”
陈默跟在林枫身后,看着那个并不算宽厚的背影,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
也许,叫信仰。
月光下,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