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唯神色未变,手腕一翻,泛着幽绿邪焰的收割者便握在手中,随手朝着野牦牛斩出一道凌厉的平A。刀刃划过空气,只听“噗嗤”一声轻响,那头千斤重的野牦牛便应声倒地,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可诡异的是,野牦牛的尸体倒在地上后,并未维持原样,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肉迅速溃烂发黑,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滩冒着泡的黑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连地上的草沾到黑水,都瞬间枯萎发黄,失去了生机。
“死亡法则的污染已经开始扩散了。”尹唯垂眸看着那滩不断冒着浊气的黑水,眉头微蹙,指尖萦绕起一缕淡淡的法力,轻轻点向黑水上方,法力触碰到黑水的瞬间,便被一股更浓郁的浊气反噬回来,“这些生物的生命力被强行抽取,硬生生转化成了驳杂的死亡能量,浊气顺着地脉蔓延,再这样下去,整片峡谷的生态系统都会彻底崩溃,寸草不生。”
林盼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眉心微动间,磅礴的精神力便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笼罩住庞大的范围。以他半步五阶的修为,精神力早已凝练到极致,此刻全力催动,周遭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浊气粒子,能“察觉”到地脉里涌动的紊乱能量,更能清晰捕捉到整片峡谷区域的空间结构。此刻的空间,就像是一张被狠狠揉皱后又强行展开的宣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褶皱与深浅不一的断层,法力在其中穿行,都会被无端扭曲。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纵横交错的空间褶皱里,还夹杂着极其隐蔽的时间流动异常。
林盼凝神感知,能清晰分辨出,有的区域时间流速快得惊人,约莫是外界的十倍,若是寻常修士踏入,不消半个时辰,便会被飞速流逝的岁月之力侵蚀,青丝变白发,肉身快速衰老。
而有的区域,时间又慢得近乎停滞,哪怕在其中待上数日,外界也不过弹指一瞬,人一旦踏入,便会被定格在原地,连思维都跟着迟缓,挣脱不得。
“前面就是阵法区域了。”林盼抬手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山谷指去,语气凝重。
那片山谷从表面看去,与周遭的景致并无二致,依旧是扭曲的枯树,灰黑的苔藓,弥漫的浊气,可在林盼的精神力视野里,那里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能量漩涡。
无数复杂晦涩的符文在虚空中沉浮,时而隐没,时而显现,符文上流转着四种色泽的光芒,分别对应着空间、死亡、时间与生命四种法则之力,它们相互缠绕,彼此交融,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将整片山谷笼罩其中,覆盖方圆十数公里,威势磅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顺着能量波动望去,阵法的核心地带,隐约能看到几尊矗立的巨大石像,皆是天竺教神话里的神只模样。有手持三叉戟、面容威严的湿婆,有卧在巨蛇之上、神态肃穆的毗湿奴,还有周身环绕光晕、宝相庄严的梵天。
每一尊石像都足有十数丈高,通体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表面刻着细密的经文,散发着磅礴厚重的神圣气息,可那神圣气息里,却又夹杂着浓郁的死亡浊气,两种极端的力量诡异相融,非但没有相互排斥,反倒滋生出一股更邪异的能量,在石像周身盘旋不散。
“这种阵法……我从未见过。”尹唯凝视着虚空中若隐若现的符文,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指尖轻弹,一缕法力朝着符文探去,刚靠近便被符文上的力量弹回,“它同时囊括了空间、时间、生命、死亡四种法则,而且融合得极其完美,没有半分滞涩,布置这个阵法的人,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绝非寻常高阶修士能做到。”
“能破解吗?”林盼收回精神力,转头看向尹唯。
“很难。”尹唯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些诡异的符文上,声音低沉,“我仔细看过了,这个阵法的根基是时间循环,其余三种法则皆是辅助,一旦踏入阵法范围,便会被卷入无穷无尽的时间回廊里,只能在循环中打转,除非能精准找到阵眼,将其摧毁,否则永远没有脱身的可能。而且……”
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收割者的刀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凝:“我怀疑这个阵法,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专门为你?你面子这么大啊,哈哈哈哈哈。”林盼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咋不为我呢。”
“也许他们觉得,时间法则是我的弱点。”尹唯抬眼看向林盼,暗红色的双眸里泛着几分思索,“一直以来,我从未展现过对时间法则的高相性,在他们掌握的情报中非常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个阵法明显是针对我的短板设计的,一旦我被困住,很可能永远都出不来。”
林盼沉默了片刻,漆黑眼底先是掠过一丝冷意,转瞬便燃起熊熊的猩红魔焰,魔气与琉璃净火在他周身交织缠绕,金色与血色的光芒映亮了白皙的脸庞,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睥睨天下的锋芒。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他语气铿锵,字字充满自信,“龙国的定锚者和死神,真正的恐怖。”
话音落下,林盼没有丝毫迟疑,脚在地面轻轻一踏,身形便如离弦之箭,径直朝着那片阵法笼罩的山谷冲去。尹唯心头一紧,想要阻拦已然来不及,她深知阵法凶险,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飞速跟上。
两人的身影刚踏入阵法笼罩的范围,周遭的景象便骤然扭曲变幻,天旋地转间,眼前的山谷、枯树、石像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长回廊,回廊的地面与两侧墙壁,皆是由泛着寒光的白玉铺就,光洁如镜,能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
长廊两侧悬挂着无数面一人高的铜镜,镜面光洁,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