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打坐了,柳锦鲤没有人说话,只能拿出柳落临给他准备的草药集,继续他的背书大业——在百里椿出现以前,柳锦鲤就是这样度过每一个白天的。
当天晚上,百里椿怀疑自己是在马车里太舒服了才会那么容易睡死过去,所以他特意跑到马车车顶上打坐,沐浴着月光继续梳理经脉。
在那么开阔的地方,柳落临也不好给他下药,不过好处是车顶的百里椿很难察觉到柳落临消失的那一小会儿。等柳落临睡一觉醒来,再坐到百里椿旁边陪他晒月光。
“吸纳月光对恢复修为真的有用吗?”柳落临有点好奇,从科学角度来讲,月光只是将太阳的光芒反射出来,其中的太阳能在经历了一道削弱以后早就所剩无几,只能供月亮发出细微的光辉,让人能够察觉到它的存在而已。
百里椿暂停修炼,睁开眼回答柳落临:“我的功法需要吸收月阴之气,在满月下效果最佳。但是对大多数人而言,应当是没什么用处的吧。”
“那你还真是独特。”柳落临又抬头看了一眼缺了口的月亮,它的柔和让人可以放心地直视,倒是能令人心旷神怡,“我突然想到一句诗,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没什么意义,就是提到月亮,第一反应就是这首曾经背过很多遍的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百里椿似乎被说中了心事,神情落寞下来,低头应和道:“是啊,人有悲欢离合。”
气氛都到这里了,柳落临歪头,从下往上看他低下去的脸,问道:“提及伤心事了?哭了?”
“没哭!”百里椿扭头背对着柳落临,揉了揉自己的脸调整心情,回过头来说,“恩人,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你说,我听着。”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住在山脚下的小村庄的一户普通人家。这户人家的夫妻俩心心念念五六年才终于得到一个孩子,自然将他当宝贝宠着。
而与他们在同一个村子里的还有一家有钱的大户,那家生了三个女孩,第四个孩子终于是一个男孩。
很巧合的是,这两个男孩的母亲在同一天动了胎,两边手忙脚乱地,最后他们几乎算得上同时出生。如此缘分,他们长大后,自然也就时常在一起玩。
在两个人八岁那年,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山神发怒了,普通人家的那个男孩的父亲以及村里十几位一同进山打猎的青壮年尽数埋葬在山里。
大家还没来得及为家中的男人悲伤,就有个路过的老神仙跟村长说山神发怒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索取,未曾向山神进贡。需要为山神准备猪羊祭品各一只,还有一个至阴之时出生的男童,否则山神还会发怒的。
很巧,这两位同时出生的男孩就是在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那么问题来了,谁去当祭品?
大户人家有钱,向村民们许以诸多好处,只求保下自己孩子。而另一边才经历丧夫之痛的女人苦苦哀求,却阻止不了其他人带着歉意夺走她的孩子。
曾经的一张张善面变得扭曲,痛苦和绝望吞没了那个女人,她疯了,还不是一般的疯。在孩子没了以后,她看似平静地在一天夜里,轻手轻脚翻进村长和那几个动手抢走她孩子的人家中,用菜刀切下了那些人的脖子。
做完这一切,她只身一人进入了山里,再也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