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担忧与后怕。
刚才那毁天灭地充满绝望的一幕，即便他们只是在极远处观望，也看得心惊胆战，灵魂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栗。
那只镇压一切的大手，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深入骨髓的恐怖印象。
炘痕闻声，艰难而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三人。
他的动作有些迟滞，似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全身那无数可怕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当他的目光落在炘羿那同样惨烈，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倔强，依旧布满了对自己关切的面容上时。
他心中那根因为惨败与无力而变得有些动摇，有些黯淡的弦，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是的。
他不是一个人。
在这条充满了荆棘血腥与未知恐怖的道路上，他还不是孤身一人在前行。
他的身边，还有着需要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亲人。
他还有着未完成的事情，还有着需要变得更加强大的理由。
支撑他一路走来，从一个偏远星域的少年，到如今威震诸天的混沌大帝，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梦想，也不是什么统御万界的野心。
从始至终，让他一次次在绝境中爆发，在血战中突破，不断变强的动力，都是眼前这个与他血脉相连，性命相托的弟弟。
他可以不在乎世间一切，可以漠视万物生死。
可唯独放心不下，也是他一直守护的，就是这个弟弟。
这一次的挫败，这一次的无力，不是终点。
它是一记重锤，敲碎了他因为顺利踏入极道而可能产生的丝毫自满。
它是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让他看清了前路还有多么漫长，多么险峻。
但，这绝不是阻止他前行的理由。
“我没事。” 炘痕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虚弱得几不可闻，但其中的语气，却异常地平静。
那是一种经历了巨大冲击后，反而归于沉寂的平静。
他缓缓地抬起一只同样布满伤痕的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阻止了三人继续靠近。
周围的虚空中，还残留着那只诡异大手弥漫出的丝丝缕缕死气。
这些死气对于此刻状态极差，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炘羿三人而言，依旧是致命的危险。
哪怕只是沾染上一丝，都可能会侵蚀他们本就脆弱的生机与本源。
“先回书院。” 炘痕简短地说道，话语中很是决断。
他需要时间来修复这严重的伤势，来消化这一战带来的冲击，来重新审视自身与未来的道路。
四人不再言语。
所有的关切，所有的担忧，在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他们强提着体内最后一口气，压制着那几乎要将他们淹没的剧痛与虚弱，化作四道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流光，朝着星落书院的方向飞去。
他们的背影，在这片因为连番大战而变得满目疮痍，死气沉沉，宛如末日废墟般的星空背景下，显得有些悲壮，有些孤独。
而此刻，在各个区域，那些有能力，有手段观测到这场惊世大战最终结局的强大存在们，心中却是各有思量，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