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一!我回来啦!”
三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几乎要散架的木板门,小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尽管身上还带着淤青和尘土,却高高举起手中那几块用油纸勉强包好,来之不易的黑面包,声音清脆得像只归巢的雀鸟。
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刻从屋内更深的阴影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和手上都沾着污渍,身上的衣服同样破旧不堪,打满了歪歪扭扭的补丁。
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明亮,在看到三月和食物的瞬间,先是闪过一丝孩童本能的渴望,但立刻就转为了对姐姐的关切。
“姐姐!你回来啦!”初一跑到三月跟前,第一反应不是看面包,而是仰着小脸,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三月。
“你没事吧?那些……那些坏蛋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他踮起脚尖,想要看清三月脸上的污痕是不是血迹。
这份超越年龄的懂事,让旁观这一幕的林泽心中微动。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环境里,年幼的初一似乎过早地学会了将亲人的安危置于自己的饥饿之上。
“没事没事,就是……” 三月刚想轻描淡写地揭过,初一已经眼尖地发现了她手臂上被木棍刮出的血痕和衣服上的脚印。
“你受伤了!” 初一的声音带着心疼,立刻手忙脚乱地想要处理,可他什么都没有。
他急得团团转,最后竟撕下自己本就破烂的衣摆内侧相对干净的一角。
又从墙角一个破罐子里倒出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还算干净的雨水,笨拙而认真地开始给三月清洗伤口,然后小心地用布条包扎起来。
他的动作稚嫩,却无比专注。
直到忙完这一切,初一才松了口气,然后仿佛刚注意到旁边一直沉默站立的林泽。
有些怯生生地躲到三月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声问:“姐姐,这个哥哥是?”
三月连忙把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又带着感激地说了一遍。
重点描绘了林泽如何“威风凛凛”地喝退那些“凶神恶煞”的亚人,又如何“慷慨大方”地替她赔偿。
还保证了她以后的安全。
在她充满崇拜的叙述里,林泽的形象简直光芒万丈。
趁着初一和另一个刚小心翼翼从里屋走出来的小女孩听得入神,三月悄悄拉了拉林泽的手,示意他俯身。
林泽顺从地弯下腰。
三月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介绍道:“大哥哥,这个是我弟弟,初一。那个是七月二。
她和我们一样,爸爸妈妈都不在了,现在和我们一起住。我们算是家人。”
七月二?
林泽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抓着三月衣角的女孩。
她比初一还要矮上半头,身形纤细得仿佛营养不良的豆芽,脸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头枯黄稀疏的短发贴在小小的脑袋上。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怯懦,沉默,几乎想要隐形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是十七?
林泽心中立刻否定了之前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