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州城内的暗流,并未因王知府的忌惮而平息,反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变得更加汹涌诡谲。
那些本就依附徐家的势力,自然是弹冠相庆,冷眼旁观,坐等好戏上演。在他们看来,萧墨此次必死无疑,江浸月和四海商会即便不垮,也必遭重创,日后这苏州地界,恐怕就是徐家说了算了。
但也有许多人,选择了不同的路。
苏家别院。
“什么?!萧哥被抓了?!还是徐青冥那王八蛋搞的鬼?!”苏轻尘听到心腹来报,直接从椅上跳了起来,一张还算俊朗的脸气得通红,“反了天了!徐青冥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萧哥?当我苏家是摆设吗?!”
他急得在厅内团团转:“不行!赶紧的!去把我爹请来!不,我亲自去!召集我们的人手,备厚礼,去府衙!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关着萧哥!”
陆家大宅,后花园暖阁。
正在插花的陆萱萱手一抖,一枚上好的白玉簪掉在地上,“啪”地一声,摔成了两截。
她心中早已将萧墨视作托付终身的良人。此刻听闻萧墨有难,哪里还坐得住?必须立刻回家,央求父兄动用家族一切力量,无论如何也要将萧墨救出来!
另一处看似普通、内里却戒备森严的高门大院内,青鸾听着手下汇报,那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没了笑意。她挥退手下,独自沉吟片刻。
不多时,一道加密的讯息,以青门独有的渠道,传向了某个遥的方向。
苏州府衙,王知府书房。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他依旧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幕僚再次匆匆而入,这次脸上的汗迹更明显:
“东翁,苏家……苏老爷子亲自递了帖子,言辞虽然客气,但询问之意甚切。陆家……陆家主那边也派了管家过来,说有一批紧要的药材押运,需要府衙出具加急关防,顺便……问了问萧墨的案子。还有……”
他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海沙帮…也派人递了话,说他们有一批‘重要货物’在苏州地界似乎出了点‘小麻烦’,想请府衙行个方便,帮忙查查。话里话外,也提到了萧墨……”
“苏家、陆家……现在连海沙帮也搅进来了?”王守仁霍然转身,苏家和陆家出面已不意外。但海沙帮雄踞东南沿海,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他们竟然也会为了一个萧墨发声?
“看来,这个萧墨……绝非一个普通护卫那么简单。”王守仁喃喃道。他走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内心天人交战。一边是京都梁国公府不可抗拒的压力,另一边是苏州本土豪强乃至海沙帮的联合施压。放人,得罪梁国公,前程堪忧;不放,苏州立刻就会乱套,他这个知府恐怕也当到头了。
他下定决心,至少先见江浸月一面,尝试斡旋,这时一只信鸽突然落入窗台。
他心头一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手让师爷退到门外守候。
片刻后,王文远缓缓走回窗边,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他望着窗外愈发阴沉的天空,久久不语。
师爷小心推门进来,见状,低声问道:“东翁,可是……京都又有消息?”
王文远没有回头,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梁国公……亲自递话了。态度……很强硬。让我‘认清形势’,‘莫要自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