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瞪了半晌,终究压下火气:“商行产业虽多,但近年来,我力主将大部分资源投于机关巧术与兵器锻造。与各地一些隐世的墨家门徒皆有合作。”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最近,我们在‘活字秘术’一道上,取得了关键进展。此术若能大成,应用之广,难以估量。我猜,梁国公府图的,便是这项秘术,或者说……是这项秘术足以改变某些格局的力量。”
“活字秘术?”萧墨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
一项可能颠覆传统信息传递与知识垄断格局的秘术,确实值得梁国公府这等野心勃勃的勋贵不择手段。
他正色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既已盯上,此后需万分小心。商会内部,尤其是研制工坊、核心匠人、图纸秘库的防卫,交予我来安排。但梁国公府在外会施展何等手段,却难预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大抵……仍是过往那些惯用伎俩吧。”江浸月轻叹一声,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色。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肩线。
“从前靠着小心周旋,也都挺过来了。这次……但愿也能渡过。”
外人只道她是神秘冷傲的女东家,其中如履薄冰的算计、独自扛下的压力,却唯有自己知晓。
见她纤秀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孤单,眉宇尽是忧色,萧墨心中微疼。他起身,走到她身后不远处,温声道:“娘子,夜深了,忧思伤神。不如……我再为你推拿一番,舒活筋骨,散散郁结之气,也好安眠。”
“……好吧。”江浸月犹豫片刻,没有回头,低声应下。她确实感到肩背僵硬,更贪恋那能让她短暂放松的温暖与力道。
但旋即,她又想起这家伙前科累累,立刻转头瞪他一眼。
“但你给我老实些,只准推拿,莫要再胡来。否则……定不轻饶!”
“娘子放心,在下人品端正,最有保证!绝无非分之想!”
江浸月横了他一眼,对他的“保证”一个字也不信,但身体确实渴望放松。她走到榻边,和衣缓缓趴下,将脸埋在柔软臂弯里,闷声道:“只许按肩背。”
萧墨无声一笑,净了手,在榻边坐下,手指力道均匀地落在她紧绷的肩颈穴位上。
随着那股温热酸胀的舒适感蔓延,江浸月渐渐放松。
她确是累极了,身心俱疲。
不多时,在那沉稳而令人安心的力道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沉沉睡去。
萧墨手上的动作放得极轻,最终停下。他静静看了她片刻,轻叹一声,伸出手指,用指腹极为轻柔地,将她眉间那抹褶皱缓缓抚平。
或许是夜色太静,她睡颜太美。
他俯下身,于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极轻、极柔的一吻。如蝶翼点水,一触即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暗骂自己一声。终究未敢再进一步唐突。
“好好睡吧,有我在。”他低声呢喃,这才悄然退后,然后轻轻掩门而去。
京城,梁国公府,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