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海独立窗前,望着萧墨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榻上爱女安睡的容颜,心潮起伏,久久难平。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至书案前,磨墨铺纸,笔走龙蛇,一连写下数道密令,盖上门主印信,唤来最心腹的暗卫首领,低声吩咐下去。
别院东南角,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乃是杨大通的居所。比起邹誉的奢靡,此处显得清幽许多,然戒备之森严,却更胜前者。明岗暗哨,不下十处,更有数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隐于竹林暗处。
已是子夜时分,杨大通却并未安寝。他独坐静室,面前一杯浓茶早已凉透。
邹誉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陶兆的“影牙”小队也如石沉大海。他派去暗中打探的人回报,只说山林深处似有短暂异动与隐约血腥,却不敢深入。
这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难道……又失手了?
不可能!陶兆乃玄阶后期,“影牙”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对付一个最多玄阶巅峰的小子,加上一个中毒的丫头,岂有失手之理?
可若未失手,为何杳无音讯?
正自烦躁惊疑间,门外传来心腹护卫刻意压低却急促的声音:“长老,有紧急讯息。”
杨大通眉头一皱:“进来。”
护卫推门而入,手中并无信笺,只是快步走到杨大通身边,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方才院外暗桩截获一只受伤的信鸽,腿上绑有此物。”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小截中空的竹管,双手奉上。
竹管细小,色泽暗沉,与寻常信鸽所用不同,一端有特殊的三道刻痕——这是他与心腹死士约定的紧急联络标记之一。会用这种方式,说明传信者处境极不安全,无法通过常规渠道联系。
是孤狼!那个失踪多日的利刃!
他居然还活着?而且用这种方式冒险传讯?
杨大通眼中精光一闪,惊疑不定。是任务出了变故,侥幸逃生?还是……已被擒获,被迫传讯,设下陷阱?
他接过竹管,挥手让护卫退下。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竹管,沉吟片刻,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将其置于灯下仔细观察。确认封蜡完好无损,且是孤狼独有的暗记后,他才以指甲小心刮开封蜡,倒出里面卷得极细的一张薄皮纸。
展开皮纸,上面是炭笔写就的寥寥数语,字迹略显潦草,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冷硬笔锋:“后山,古藤崖。天明前。急事,面禀。关于……萧墨,与陶兆。孤狼。”
古藤崖,位于别院后山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崖下深涧,藤蔓密布,地形复杂,正是密会与……伏击的绝佳场所。
约在“天明前”,正是夜色最深、人最困乏、也最适合隐藏行迹与杀机的时候。
杨大通盯着那“萧墨”与“陶兆”两个名字,心中疑云更浓,却也更加按捺不住一探究竟的冲动。孤狼提到了陶兆,难道陶兆真的出了事?还是说,这是诱使他前往的饵?
他霍然起身,走到墙边,在博古架某处轻轻一按。“咔”的一声轻响,墙壁滑开一道暗门,露出内中数件泛着幽光的物件。他取出一件贴身的金丝软甲穿上,又将一柄隐有血纹的匕首,仔细藏于身上。
最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静室,低声吩咐了几句。暗处,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应诺。他并非毫无准备,即便真是陷阱,也要让对方崩掉几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