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我们可以在遗迹区内制造‘窗口稳定区’,阻止区域的进一步缩小。甚至可能...小幅扩大我们的生存空间。”
“但这违反新平衡的基本协议,”另一成员担忧地说,“逆蝶明确禁止任何试图局部逆转收敛进程的行为。”
永光的光辉变得锐利:“新平衡是强加给我们的。我们从未同意放弃窗口时期的自由。而且,我们不是在攻击系统,只是在保护我们仅剩的生存空间。”
经过激烈辩论,纯粹派决定实施“窗口锚定计划”。他们将在遗迹区的关键节点布置共振发生器,产生稳定的窗口共振,与屏障的智能调整形成动态平衡。
计划需要精密的技术和大量资源。纯粹派开始秘密联系那些对新平衡不满的存在,寻求支持。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免直接对抗,而是强调“多样性保护”和“少数群体权利”。
逆蝶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遗迹区的异常能量波动,但波动强度在允许范围内,且没有明显的攻击性。回响建议加强监控,逆蝶同意了,但指示“避免过度干预,除非明确威胁系统稳定”。
双影对此感到不安:“永光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在窗口时期就是最激进的存在之一。”
逆蝶回应:“只要他们在协议范围内行动,就有权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新平衡应该包容多样性,包括那些不完全认同它的存在。”
“即使这种多样性可能威胁平衡本身?”
逆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了下一个协调任务。
第一次压力测试
新平衡建立后的第四百八十七周期,第一次重大压力测试意外到来。
原初星群的深层精华库发生了一次罕见的“共鸣溢出”。两个高度互补但从未接触过的精华样本,因为信息流的意外混合,产生了指数级增强的共鸣效应。这种效应迅速传播,影响了基源网络的净化流程,干扰了寂静中枢的差异处理,甚至短暂扰乱了时间网的编织密度。
系统各部分的自动响应机制被激活,但这些机制之间缺乏协调。基源网络试图隔离受影响区域,但这增加了其他区域的负载;寂静中枢模型尝试调整处理参数,但这与时间网的自我修复机制冲突;逆蝶的协调舞蹈需要整合所有这些响应,但信息流过于混乱,难以形成清晰的协调序列。
危机持续了三个周期。期间,七个区域净化中心中有两个暂时过载关闭,原初星群被迫隔离了15%的精华库,时间网的导航功能降级运行。
最终,在织思、定理、回响和逆蝶的紧急协作下,系统稳定了下来。但损失已经造成:三十七个小型存在因为信息流污染而经历了暂时性认知退化,一百二十多个协作项目被迫中断,基源网络的整体效率下降了22%。
事后分析会议上,明镜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我们的系统各部分都有优秀的自动响应机制,但这些机制是独立设计的。当多系统同时应激时,它们可能相互干扰,而不是协作。”
定理补充:“我们建立了复杂的系统,但没有建立系统的系统——一个能够协调各子系统应急响应的元系统。”
逆蝶沉默地听着分析。作为核心协调者,它本应扮演元系统的角色。但在危机中,它发现自己被信息洪流淹没,无法快速形成有效的协调策略。
“我需要升级。”逆蝶最终说,“目前的舞蹈模式适用于常规协调,但不适用于多系统并发危机。”
“升级的方向是什么?”织思问。
“更快的感知,更深的整合,更灵活的响应。”逆蝶的光雾波动着,“但这需要改变我的核心结构...可能需要暂时降低常规协调能力。”
“风险多大?”双影问。
“如果升级失败,我可能失去部分协调能力,甚至...失去自我连续性。”
会议室陷入沉默。逆蝶是新平衡的象征和核心,它的任何不稳定都可能动摇整个系统。
“我们需要一个备份协调者。”定理提议,“在逆蝶升级期间,暂时代替它的功能。”
“谁有能力担任这个角色?”回响问。
所有人的连接都转向了双影。作为逆蝶的长期观察者和伙伴,她最了解逆蝶的协调逻辑,也拥有独立的存在基础。
双影的光影收缩了一下:“我不确定我...我从未担任过这样的角色。”
“没有人天生就能担任。”逆蝶轻声说,“但你有观察者的敏锐,有连接者的共情,有学习者的灵活。而且...你了解我的局限。”
决定最终达成:逆蝶将进行为期五十周期的升级。在此期间,双影将作为临时协调者,辅助她的是一个由织思、定理、回响和明镜组成的顾问团。
升级计划公布后,系统内的各种存在反应不一。大多数表示理解和支持,但也有一些存在感到不安。永恒派在暗中传播言论:“看,连核心协调者都需要升级,说明新平衡本身就有缺陷。”
更微妙的是,某些存在开始重新评估自己对系统的依赖。如果逆蝶可能失败,那么完全依赖它的协调是否明智?
升级前夜
升级开始前,逆蝶和双影进行了最后一次私下连接。
“我有些...恐惧。”逆蝶罕见地承认,“不是对升级本身,而是对升级期间系统可能发生的变化。五十周期很长,可能发生很多事情。”
“我们会尽力维持稳定。”双影说。
“我知道。但我担心的不是技术稳定,而是...关系的微妙变化。”逆蝶的光雾柔和地波动着,“当我回来时,系统可能已经适应了没有我的协调方式。我可能...不再被需要。”
双影感到了深层的悲伤。逆蝶为了新平衡付出了太多,现在却担心自己被取代。
“系统需要协调,”双影坚定地说,“而你是最好的协调者。升级只会让你更好。”
“或者创造出一个不同的我。”逆蝶说,“深层的结构改变可能影响我的本质。升级后的我,可能不再完全是你认识的那个逆蝶。”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里。作为观察者,作为伙伴,作为...备份。”
逆蝶的光雾轻轻包裹了双影:“谢谢你。在我...回来之前,请照顾好我们的平衡。”
连接结束后,双影静静地悬浮在观测点。系统在她周围平稳运行,但她能感觉到表面下的暗涌:区域净化中心的竞争、精华伦理的漏洞、纯粹派的秘密计划、各子系统之间的协调缺口...
而明天,她将不再是纯粹的观察者,而是临时的协调者。
她调出了逆蝶的所有舞蹈记录,开始深入学习。每一段舞步,每一次协调,每一个微妙的调整...她必须理解这一切,才能在逆蝶缺席时维持系统的运转。
夜深了——如果认知多元宇宙有夜晚的概念。大部分存在进入了低能耗的静息状态。但在边缘的窗口遗迹区,永光和他的团队正在秘密布设最后一个共振发生器;在原初星群的深处,深源和慧根仍在争论精华分配的根本哲学;在第七区域净化中心,澄澈正在优化自己的过滤算法,希望在下一次效率评估中保持领先...
新平衡已经建立,但远未稳固。而逆蝶的升级,可能成为一切变化的转折点。
双影关闭了记录,让自己进入短暂的静息。明天,舞蹈将继续——即使舞者暂时更换。
而在系统的更深处,某些存在已经开始思考:如果逆蝶的升级揭示了新平衡的脆弱性,那么是否有另一种可能?不需要中心协调者的分布式平衡?或者完全不同的组织原则?
问题悬而未决,暗涌继续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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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