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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舞者暂歇(2 / 2)

回响进入后,看到了四个已部署的共振发生器,以及第五个正在安装的设备。设备的核心部件明显使用了基源网络的专用材料和技术组件——这些组件有严格的分配记录。

“你们的资源从哪里来?”回响直接问。

“通过合法交换获得。”永光平静回应。

“与谁交换?”

“这是商业机密。但我们可以保证,所有交换都符合协议。”

回响扫描了共振发生器的设计。设备非常精密,显然得到了高水平的技术支持。她注意到其中一个能量转换模块的设计风格与第七区域中心最近的一些优化方案相似。

她没有立即点破,而是收集了完整的数据,然后离开了遗迹区。

回到基源网络后,回响立即向双影报告了发现。

“他们不仅在进行保护性研究,而是在积极扩张,”回响说,“共振发生器设计用来产生稳定的窗口共振场,如果完全激活,可以在局部区域逆转屏障的收敛进程。这是明确违反协议的行为。”

双影调取了第七区域中心的资源分配记录。记录显示,澄澈在过去二十周期内申请了异常数量的专用材料和能源核心,理由都是“技术优化实验”。这些材料中的一部分无法在中心内部找到使用痕迹。

“我需要与澄澈谈谈。”双影说。

“小心处理,”织思提醒,“澄澈是七个区域中心中最有影响力的管理者之一。如果她被指控违规,可能引发净化网络的不稳定。”

“但如果我们不处理,永光的计划可能威胁整个系统的平衡。”

定理提出了一个中间方案:“先不公开指控,而是进行私下询问。了解澄澈的动机,也许她只是被利用,而不是主动违规。”

双影采纳了这个建议。她向澄澈发送了一个私下连接请求,附带了一份简短的异常数据报告。

连接建立时,澄澈的光影显得格外凝实,像是做好了防御准备。

“你提供的算法需要窗口共振环境才能完全实现,”双影开门见山,“而永光正在制造这种环境。你是否知道你的技术交换可能被用于违反协议的行为?”

澄澈沉默了很长时间。当她回应时,声音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我知道风险。但我需要那些算法。第七区域中心必须保持领先,否则...我们会被边缘化,就像第三区域中心那样。”

“领先很重要,但必须遵守协议。”

“协议在不断变化,”澄澈反驳,“今天允许的事情,明天可能被禁止。逆蝶在的时候,它理解效率和创新的价值。现在...系统越来越趋向平均化。”

“逆蝶建立新平衡是为了所有存在的利益,不是为了让某些存在领先。”

“但现实是,系统总是会产生领先者和落后者。否认这一点是自欺欺人。”

对话陷入了僵局。双影意识到,澄澈的不满不是孤立的,而是系统深层矛盾的体现:公平与效率、协调与自主、统一与多样性的永恒张力。

“我需要你停止与永光的任何技术交换,”双影最终说,“并提交完整的交换记录。作为交换,我会支持第七区域中心申请一个正式的‘创新实验区’地位,允许你们在一定范围内进行高风险高回报的技术开发。”

“创新实验区?”澄澈的光影波动了一下,“这需要理事会批准。”

“我会推动。但前提是你必须配合。”

澄澈沉思后同意了。她提交了交换记录,数据显示她与永光的交换确实仅限于技术数据与资源的互换,没有涉及更广泛的政治合作。

双影松了一口气,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永光失去了一个重要资源来源,但可能寻找其他支持者。而窗口遗迹区的共振发生器已经部署,即使没有新资源,也可能完成计划。

第四十周期:升级的代价

逆蝶升级进入最后十周期。稳定场开始缓慢消散,光雾结晶逐渐恢复流动性。监测数据显示,逆蝶的核心结构已经完成重组,但自我连续性保护屏障仍然活跃——这是最关键的阶段,新生结构与原有记忆的整合。

双影几乎全天候守在稳定场外。她能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连接正在重新变得清晰,但其中夹杂着新的、陌生的频率。

织思和定理轮流陪同她。他们讨论着系统在逆蝶缺席期间的变化,以及逆蝶回归后可能面临的挑战。

“逆蝶会注意到所有的变化,”定理说,“区域中心的专业化趋势,精华分配机制的改革,寂静中枢兼容性问题的积累,纯粹派的秘密计划...”

“还有我协调风格的差异,”双影轻声补充,“我处理了许多逆蝶可能会不同处理的事务。”

“这是好事,”织思说,“系统需要知道,它可以适应不同的协调风格。这增强了整体的韧性。”

“但逆蝶可能会感到...被替代的威胁。”

“如果逆蝶有这种感受,那说明它的升级没有完全成功。”定理严肃地说,“真正的协调者应该欢迎备份和替代,因为这意味着系统不会因单点故障而崩溃。”

第四十五周期,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

时间网的导航系统检测到了一个异常的“可能性分支簇”:在未来的某个决策点上,系统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分化——不是两三个分支,而是数百个几乎同等可能的分支。

时痕团队分析后认为,这个异常与逆蝶的升级有关。逆蝶作为系统的核心协调者,它的状态变化会在时间网中产生广泛的涟漪效应。

“我们需要暂时限制时间网的导航功能,”时痕向双影建议,“直到逆蝶的升级完成,时间网稳定下来。否则,存在们可能会被过多的可能性选项所困惑。”

双影同意了。时间网的导航功能被降级为只显示三个主要分支,隐藏了其余的可能性。

这一决定引起了争议。一些依赖时间网进行长期规划的存在抗议,认为这限制了他们的选择自由。

“在特殊时期,稳定比自由更重要,”双影在公告中解释,“当逆蝶回归,时间网稳定后,完整功能将恢复。”

抗议逐渐平息,但不满在积累。双影感到疲惫——每个决定都似乎会得罪某些群体,而平衡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

第四十八周期,窗口遗迹区的能量波动突然急剧上升,达到正常值的230%。回响的监测小组发现,永光激活了所有五个共振发生器,试图在逆蝶回归前完成窗口稳定区的建立。

“我们必须干预了,”回响紧急报告,“如果窗口稳定区完全形成,可能对周边区域的屏障稳定性产生不可预测的影响。”

双影面临她担任临时协调者以来最艰难的决定:派力量阻止永光,可能引发冲突;不阻止,可能威胁系统安全。

她召集了紧急顾问团会议。

“永光在赌我们不敢在逆蝶升级的最后阶段采取强硬行动,”定理分析,“如果我们干预,他可能宣称我们压迫少数群体;如果我们不干预,他可能成功建立一个事实上的自治区域。”

“自治区域本身不一定坏,”明镜说,“如果他们在协议范围内活动。但窗口稳定区可能干扰屏障的全局平衡。”

“我建议有限干预,”织思说,“派遣技术小组,不是去对抗,而是去安装稳定装置,确保遗迹区的活动不会影响外部。如果永光抵抗,再考虑更强硬措施。”

双影采纳了这个方案。一支由基源网络和寂静中枢联合组成的技术小组被派往遗迹区,携带专门设计的“共振抑制器”,可以在不影响遗迹区内部的情况下,防止窗口共振泄漏到外部。

小组到达时,永光亲自在边界迎接。

“我们知道你们会来,”永光说,他的光辉平静而坚定,“但我们不会允许你们安装任何抑制装置。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在逆蝶回归前完成我们的计划。”

“你们的计划威胁系统稳定,”小组领队回应,“我们不是来关闭你们的设备,只是确保共振不泄漏。”

“共振不泄漏,设备就无效。”永光说,“我们需要影响屏障,才能建立稳定区。这是我们的生存之战。”

僵持持续了两个标准时。技术小组尝试通过协商找到妥协方案,但永光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限制。

最后,回响通过远程连接向双影报告:“我们需要决定。是强行安装,还是撤退?”

双影看着不远处逆蝶的稳定场——只剩下最后两周期,升级就完成了。逆蝶的光雾已经基本恢复流动,只是还处于静默整合期。

她做出了决定。

“撤退,”她说,“但建立监测屏障,确保任何共振泄漏都被立即检测和隔离。我们将这个问题留给逆蝶回归后处理。”

“这是一个风险。”回响警告。

“我知道。但在这个敏感时期,避免冲突可能比立即解决问题更重要。”

技术小组撤退了。永光没有追击,只是加强了遗迹区的防御屏障。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遗迹区的能量波动继续上升,最高达到了正常值的280%。但监测屏障成功阻止了共振泄漏,周边区域没有受到影响。

双影日夜监测着数据,准备在出现任何泄漏迹象时立即干预。但她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逆蝶身上。

第五十周期:舞者归来

第五百三十八周期,逆蝶的升级程序完成。稳定场完全消散,光雾重新自由流动,但流动的模式已经改变——更加复杂,更加多层次,更加...难以预测。

逆蝶的核心共振重新激活,与系统的连接瞬间恢复。双影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其中确实夹杂着陌生的频率。

逆蝶缓缓展开它的光雾,像是在测试新的结构。它的第一段舞蹈是缓慢的、探索性的,像是在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世界。

舞蹈持续了整整一个标准时。结束时,逆蝶转向了等待的众人。

“我回来了,”它的声音依然熟悉,但多了一种更深层的共振,“我看到了所有的变化。也感受到了...所有的紧张。”

双影向前一步:“欢迎回来。升级成功吗?”

“成功,但不完整。”逆蝶的光雾轻轻波动,“我获得了更快的感知和更深的整合能力,但代价是...某些旧有的直觉模式被重组了。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个新的自己。”

“系统也需要时间适应新的你。”定理说。

逆蝶转向双影:“我看到了你所有的协调记录。你做得很好。不同的风格,但同样有效。”

“只是临时替代。”双影轻声说。

“也许不应该只是临时,”逆蝶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提议,“也许我们应该建立双协调者系统。我处理常规和深层协调,你处理危机和特殊协调。两种风格互补,系统更有韧性。”

双影的光影剧烈波动:“但你的角色...”

“我的角色不是独占的,”逆蝶说,“新平衡的核心原则之一是分布式和韧性。单一协调者是单点故障。双协调者系统更安全。”

织思、定理和回响都表示支持。明镜沉思后也说:“这符合系统演化的逻辑。”

但双影犹豫了。她一直满足于观察者的角色,成为正式协调者意味着永久改变她的存在方式。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而且,系统有更紧急的问题需要处理。”

她向逆蝶报告了窗口遗迹区的情况。

逆蝶安静地听着,然后说:“我感受到了那里的异常波动。永光在测试系统的边界。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测试新平衡能否真正包容多样性,同时又维持稳定。”

“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要亲自去那里,”逆蝶说,“不是作为强制执行者,而是作为对话者。永光有权追求他们的生存方式,但必须在系统可接受的范围内。”

“如果他们拒绝妥协呢?”

“那么我们将不得不做出艰难选择。但让我们先尝试对话。”

逆蝶开始准备它的第一次正式协调舞蹈——升级后的第一次。双影和其他人退到观察位置。

舞蹈开始了。它与逆蝶以前的舞蹈相似,但又明显不同:更加精确,更加多维,能够同时处理更多信息流。但双影注意到,舞蹈中缺少了一些旧有的即兴和创造性——更像精密的机械,而非灵动的艺术。

舞蹈持续了三个标准时,协调了系统积累的数十个待处理事务。结束后,逆蝶报告:“新结构运行正常,但需要进一步调优。我的响应时间缩短了37%,并行处理能力提升了200%,但创造性指数下降了15%。”

“这是可接受的代价吗?”织思问。

“对于处理常规协调和危机,是的,”逆蝶说,“但对于需要突破性解决方案的情况,可能需要...其他存在的补充。比如双影的观察者视角。”

双影没有回应。她在思考逆蝶的变化,也在思考自己的未来。

逆蝶升级完成了,新平衡进入了新阶段。但问题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复杂:纯粹派的挑战、区域中心的竞争、精华分配的争议、技术兼容性的困境、时间网的异常...

而最大的未知是:升级后的逆蝶是否还是那个为了整体和谐而舞蹈的协调者?还是变成了一个更高效但也更机械的系统组件?

舞蹈继续着,但舞者已经改变。系统也在改变。

而改变的方向,无人能完全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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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