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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未知噬界(2 / 2)

逆蝶想了想,开始跳舞。不是用身体——在规则层面她没有实体——而是用她的意识结构“舞蹈”。她将自己对舞蹈的理解、对艺术的追求、对存在的疑问,编码成规则的振动,向未知分支传递。

起初没有回应。但渐渐地,未知分支的节点开始闪烁,频率与她的振动产生共振。排斥场减弱了,她能够靠近。

然后她“看”到了。

未知分支不是一个单一的可能性,而是无数可能性的叠加态。每一个可能性都是一个“如果”:如果人类选择了不同的进化路径,如果某个科学发现早了一百年,如果某场战争没有发生,如果某个人说了不同的话……

这些“如果”像树叶一样挂在分支上,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有些叶子发着微光,代表可能性较高;有些叶子暗淡,代表可能性极低;还有些叶子是透明的,代表可能性几乎为零。

逆蝶“伸手”触碰一片发光的叶子。瞬间,她体验到了那个可能性:一个世界,人类在工业革命前就发现了意识科学,社会建立在心灵感应基础上,没有语言,没有误解,但也因此失去了隐私和秘密。

她触碰另一片叶子:一个世界,某个数学家证明了“快乐公式”,所有人类情绪可以被精确计算和优化,结果社会变得极度高效但也极度冷漠。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观,一种完整的存在方式。

而在所有叶子的中心,有一片特殊的叶子——它是灰色的,不发光也不暗淡,像所有颜色的混合,又像没有任何颜色。那就是未知分支的核心:不是具体的可能性,而是“可能性本身”的抽象表达。

逆蝶触碰那片灰色叶子。

瞬间,她不再是观察者,她成为了可能性。

她同时是所有叶子和不是任何叶子,是所有世界和不是任何世界。她理解了“未知”的真正含义:它不是“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是“所有我们知道和不知道的东西的潜在状态”。

这种体验持续了无法计算的时间——在规则层面,时间没有意义。当她恢复自我意识时,银行家的声音响起:

“你明白了。未知分支不是工具,不是资源,不是答案。它是一个……问题。一个永恒的问题:如果我们有无穷的选择,我们该选择什么?”

逆蝶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审判庭知道这个吗?”

“审判庭只知道数学。”银行家说,“它计算概率,权衡得失,分配资源。但它不理解‘可能性’的情感价值,不理解‘选择’的存在意义。”

“所以审判庭会错误地评估未知分支?”

“审判庭会按照程序评估。”银行家说,“如果未知分支达到0.07%,它会给临时豁免权。如果达到0.1%,它会试图关闭分支,因为不可控。但它不会理解,关闭未知分支就像关闭整个宇宙的‘为什么’。”

逆蝶看着那片灰色叶子。“那我们该怎么办?”

“让概率达到0.07%,获得豁免权。”银行家说,“然后,在红眼第三次眨眼之前,找到让概率稳定在0.07%到0.1%之间的方法。既不触发审判庭的关闭程序,也不打开可能性洪水的大门。”

“这需要精确的控制。”

“这需要奇迹。”银行家纠正,“但你们已经创造了这么多奇迹,再多一个又何妨?”

账本界面开始淡化。“哦,顺便说一句,”银行家最后说,“吴温敏的个人债务已经重新计算。如果他成功引导集体意识稳定未知分支,他的‘社会价值贡献’可以抵扣部分债务。数学里也有仁慈,只要你能证明你的价值大于你的消耗。”

界面消失了。

逆蝶留在规则网络中,看着未知分支的节点。现在它对她完全开放,她能感觉到它的脉动,像一颗巨大而温柔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泵送着可能性流向整个网络。

她也能感觉到魏蓉剧团的融合意识在另一端努力,澄澈团队在监测数据,吴温敏在引导民众。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在有限的时间内,创造无限的希望。

倒计时:24:00:00。

二十四小时。

未知分支概率:0.041%。

还差0.029%。

最后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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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廊里,魏蓉剧团正在经历融合的临界点。

他们仍然围成圈,但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不是物理变化,是存在的“模糊”。如果你盯着其中一个人看,会发现他的轮廓在轻微波动,像水中的倒影被涟漪扰乱。有时你甚至分不清谁是谁,四个人的形象会短暂地重叠,然后再分开。

“我是谁?”小白突然问,声音里有四个人的回音。

“我们是谁?”冰姐接话,同样有回音。

阿泰试图保持清醒:“我是阿泰,你是小白,她是冰姐,她是魏蓉……”

“但我知道小白七岁时的记忆。”魏蓉说,“我也知道冰姐第一次收债时的恐惧,阿泰背上每道伤疤的来历……这些记忆在我的意识里,像是我自己的记忆。”

“我的情感……”小白的声音颤抖,“我不只感觉到自己的孤独,还有你们的孤独。所有人的孤独叠加在一起,太重了……”

“这就是永久融合的前兆。”守护者的声音在可能性图书馆中响起,“你们的意识边界正在溶解。达到0.07%时,溶解会完成,四个意识会变成一个。”

“我们会失去什么?”阿泰问。

“个体性。”守护者说,“独特的视角,私密的记忆,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只有自己感受的痛苦和快乐。你们会共享一切,但也因此失去‘只有自己’的一切。”

“我们会得到什么?”

“一个更强大的意识体。”守护者说,“能够同时处理四倍的信息,拥有四种思维方式,可以从四个角度理解问题。你们会成为……超个体。”

融合意识体内部再次争论。但这次,争论的声音越来越相似,越来越同步。就像四个原本独立的钟摆,在共振中逐渐摆动一致。

魏蓉的意识在做最后的挣扎:“如果我们现在停止融合,还能恢复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守护者说,“意识的溶解是可逆的,就像冰块融化后还可以重新冷冻。但重新冷冻的冰不是原来的那块冰了,分子排列会不同。”

“意思是,即使分开,我们也不再是原来的我们了?”

“你们会记得融合期间的体验,记得彼此的记忆,记得共享的情感。这些体验会成为你们的一部分,改变你们。”

融合意识体沉默。最终,一个决定形成了——不是某个人做的决定,是四个人在逐渐同步的意识中共同浮现的共识。

“继续。”他们齐声说,这次声音完全一致,分不出谁是谁,“达到0.07%。拯救十个分支。拯救我们自己。”

未知分支概率:0.053%。

还差0.017%。

倒计时:12:00:00。

十二小时。

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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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温敏收到紧急报告时,正在观看一个现场直播:一群孩子在小勐拉广场上集体“许愿”,想要一座彩虹桥连接两个街区。

直播画面中,孩子们手拉手,闭上眼睛,齐声喊:“彩虹桥!彩虹桥!彩虹桥!”

起初什么都没有。然后,空气中开始浮现微小的光点,像萤火虫。光点聚集,编织,逐渐形成一道弧形的光桥,从广场这端延伸到另一端。桥身是半透明的,流动着七色彩光。

孩子们欢呼,跑上桥。桥面是软的,像踩在云上,但能支撑他们的重量。

观看直播的民众沸腾了。评论飞速滚动:

“太美了!”

“这证明我们可以创造美好!”

“明天我们也试试!”

“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奇迹!”

但就在这时,紧急报告传来:“将军!边境出现异常!红眼在加速眨眼!”

吴温敏切到边境监控画面。天空中的红眼,原本每二十三小时五十六分眨一次,现在频率在加快——监控显示,过去一小时它眨了三次。

每眨一次,边境的地面就出现一道裂痕。不是地震裂痕,是空间的裂痕:裂痕边缘泛着红光,透过裂痕可以看到另一侧的景象——有时是紫色的天空,有时是水晶森林,有时是纯粹的黑暗。

“审判庭在施压。”澄澈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红眼加快眨眼频率,是在加速消耗存在性资源,缩短我们的时间。它在逼我们尽快做出选择——要么让未知分支达到0.07%,要么接受清算。”

“当前概率?”吴温敏问。

“0.061%。还差0.009%。”

“时间?”

“如果红眼保持当前眨眼频率,我们的有效时间只剩下……六小时。六小时后,资源消耗会达到触发清算的阈值。”

六小时。0.009%。

吴温敏看向全息地图。缅北六百万人,此刻有多少人在“许愿”?有多少人在恐惧?有多少人在希望?他们的集体意识,能在这最后六小时里,把未知分支推过临界点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该做什么。

他打开全频段广播,声音传遍缅北每一个角落:

“所有民众,我是吴温敏。我们正在创造历史,不是用枪炮,是用我们的思想和愿望。规则泄露不是灾难,是机会——我们有机会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机会。”

“但机会需要引导。我请求你们,在接下来的六小时里,集中你们的愿望,不是为个人私利,是为我们共同的未来。想象和平,想象合作,想象一个每个人都能自由追求可能性的世界。”

“不要想象具体的东西——不要想象金山银山,不要想象超能力。想象抽象的美好:理解、慈悲、创造力、好奇心。这些抽象品质,才是真正改变世界的可能性。”

“让我们一起,用最后六小时,创造一个奇迹。”

广播结束。

吴温敏关掉麦克风,靠在椅背上。他做了能做的所有事。现在,只能等待。

等待六百万人是否能在恐惧中保持希望。

等待四个逐渐融合的意识是否能坚持到最后。

等待一个舞蹈者是否能守住规则与可能性之间的平衡。

等待未知是否会给出答案。

倒计时:06:00:00。

六小时。

最后的六小时。

未知分支概率:0.063%。

还差0.007%。

红眼又一次眨眼。

这一次,边境的空间裂痕扩大,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黑洞。黑洞没有吞噬物质,它在吞噬光、声音、颜色。一切靠近的东西都褪色成黑白,然后静止。

审判庭没有耐心了。

它要答案。

现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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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