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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新生纪元·凝视深渊(1 / 2)

五年后。

可能性伦理学院礼堂里,第一批三十七名毕业生正襟危坐。他们来自缅北各地,年龄从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不等,唯一的共同点是都通过了严格的伦理测试——测试他们面对无限可能性时,能否保持责任与克制。

魏蓉站在讲台上。五年过去,她看起来几乎没变,但眼神深处多了一种非人的深邃。那不是衰老,而是融合意识体特有的时间感知——她同时体验着三个人的记忆,三个人的情感,三个人对时间的感知。

“恭喜你们。”她的声音平稳,在礼堂里清晰回荡,“五年前,我们差点因为可能性失控而毁灭。今天,你们证明了我们可以学会与无限共存。”

台下,学生们神情肃穆。他们经历过早期混乱的“许愿潮”,见过有人因贪心而自我毁灭,见过有村庄因集体恐惧而扭曲成噩梦景观。他们知道这不是游戏,是责任。

“现在,你们将走向缅北各地,”魏蓉继续说,“担任可能性督导员。你们的职责不是禁止,是引导;不是压制,是教育。记住大门上的问题:‘当你可以创造任何可能时,你选择创造什么?’”

她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我们文明的未来。”

典礼结束后,魏蓉回到院长办公室。关上门的一刻,她的表情瞬间分裂——左半边脸露出小白的焦虑,右半边脸浮现冰姐的冷静,而中间部分维持着魏蓉的疲惫。

“他们准备好了吗?”小白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音调比平时高。

“没人能完全准备好。”冰姐的声音回应,音调低沉,“但我们给他们的训练足够应对95%的情况。”

魏蓉自己的声音艰难地统一了发言权:“问题在剩下的5%。可能性是无法预测的,总有意外。”

她走到窗前,看向学院大门。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水晶碑,上面用发光的文字刻着吴温敏的问题。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前来瞻仰——五年间,缅北的“可能性绿洲”吸引了全球的注意。有科学家来研究,有哲学家来思考,有好奇者来朝圣。

也有间谍。

“东区又抓到三个。”冰姐的声音说,“试图偷取镜子阵列的设计图。还是那几家大国的情报机构。”

“他们不明白,”小白叹息,“技术不是关键,伦理才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助教探头进来:“院长,边境监控站报告异常——蓝眼的观察频率改变了。”

魏蓉神色一凛:“详细情况?”

“过去二十四小时,蓝眼的眨眼间隔从标准的二十三小时五十六分,缩短到了二十三小时五十四分。而且,它的注视焦点在缓慢移动,不再是固定观察整个缅北,而是在……追踪某个特定目标。”

“什么目标?”

助教犹豫了一下:“根据轨迹分析,目标似乎正在前往……澄澈锚点的坐标。”

魏蓉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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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层面,澄澈的锚点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波动。

五年间,她一直稳定地维持着未知分支在0.070%的概率。这不是静态的稳定,而是动态的平衡——她需要不断微调,抵消各种扰动:某个地区过度许愿造成的可能性浪涌,集体情绪波动引发的规则涟漪,甚至太阳风活动对存在性资源的微妙影响。

但这次的波动不同。

它不是来自外部扰动,而是来自内部——未知分支自身在“呼吸”。概率在0.0698%到0.0702%之间缓慢起伏,像一颗心脏在搏动。

“你感觉到了吗?”逆蝶的意识出现在她旁边。

澄澈的意识回应:“感觉到了。未知分支在……演化。”

“不是演化,是苏醒。”逆蝶说,“我深入观察了分支结构,那些‘如果’的叶子不再只是静态的可能性,它们开始互相影响,互相组合,创造出新的可能性。”

在规则层面,她们“看”向未知分支。原本灰色的核心区域,现在浮现出细微的纹理——像神经突触的连接,像星系旋转的轨迹,像生命自我复制的模式。

“它正在发展出某种……意识?”澄澈不敢确定。

“不是意识,是倾向性。”逆蝶说,“就像河流会选择阻力最小的路径,未知分支开始显示出对某些可能性的偏好。看那片叶子——”

她指向一片刚刚变得明亮的叶子。澄澈“读取”其中的内容:一个世界,所有生命通过共享梦境交流,现实与梦境的边界模糊。

“这个可能性在增强。”逆蝶说,“还有其他几片相似的叶子也在增强。未知分支似乎在探索‘意识连接’这个主题。”

就在这时,她们同时感觉到了蓝眼的注视。

那双蓝色的眼睛,五年间一直温柔而疏离地观察着,此刻却将焦点精确对准了未知分支的核心。注视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好奇?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它在观察变化。”澄澈说。

“不止观察。”逆蝶的意识波动突然紧张,“它在计算。我感觉到规则层面的数据流——蓝眼在重新评估未知分支的稳定性。”

“重新评估?为什么?”

“因为未知分支不再是被动的可能性集合,它开始主动演化。这对审判庭设定的‘有价值但可控’标准构成了挑战。”

蓝眼的注视加深了。在规则层面,注视不是光线,是信息的交换。澄澈感觉到海量数据从蓝眼流向未知分支,又从分支反射回蓝眼,形成一种扫描和分析的循环。

“它在做压力测试。”逆蝶明白了,“看看未知分支的演化是否可控,是否依然在0.07%的阈值内保持稳定。”

未知分支的概率波动加剧了:0.0695%……0.0705%……0.0692%……

澄澈立刻全力稳定。但这一次,她的锚定力量遇到了抵抗——不是外力的抵抗,是未知分支自身的“弹性”。就像试图按住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按得越用力,反弹越强。

“我快控制不住了。”她的意识波动开始紊乱。

“蓝眼在主动扰动!”逆蝶发现了关键,“它向未知分支注入了‘测试变量’——一些极端可能性的碎片,观察分支如何反应!”

未知分支的核心区域突然亮起刺目的光。那些“如果”的叶子开始疯狂摇曳,互相碰撞,迸发出新的、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碎片:

一个世界,时间可以像磁带一样倒带重录;

一个世界,每个人都拥有修改物理规则的能力;

一个世界,死亡只是意识的暂时休眠;

一个世界,所有生命共享同一个身体……

这些极端可能性像病毒一样在分支中传播,引发连锁反应。概率剧烈波动:0.068%……0.072%……

“临界点!”澄澈惊呼,“如果超过0.075%,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打开大门!”

蓝眼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注视突然减弱,测试变量被撤回。但已经晚了——未知分支已经被激活,它自身的演化进程开始加速。

概率稳定在0.073%。

不再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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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监控站的警报响彻学院。

魏蓉赶到指挥中心时,大屏幕上显示着令人不安的数据:未知分支概率0.073%,并且以每小时0.0001%的速度缓慢上升。

“上升原因?”她问技术员。

“未知分支内部演化加速。”技术员调出分析图,“看起来像是……它正在从被动可能性集合,转变为主动可能性生成器。它在创造新的‘如果’,而不是仅仅存储已有的‘如果’。”

林晓和王磊也赶到了——五年来,他们继承了澄澈的工作,继续监测可能性科学。林晓现在是指挥中心的首席分析师,王磊负责可能性资源管理。

“蓝眼是故意的吗?”王磊脸色凝重。

“不知道。”林晓盯着数据,“但结果是确定的:未知分支开始自主演化。这意味着我们不能再把它当成一个稳定的工具,它是一个……生命体。有自己成长方向的非生物生命体。”

魏蓉感到融合意识体内部的分歧在加剧:

小白的声音(恐惧):“我们得阻止它!如果继续演化,可能会失控!”

冰姐的声音(冷静):“阻止可能更危险。未知分支现在是整个系统的核心,贸然干预可能引发崩溃。”

魏蓉自己的声音(犹豫):“但放任不管,概率会持续上升。0.075%是警戒线,0.08%就危险了,0.1%……”

她没有说下去。所有人都知道0.1%意味着什么:可能性大门打开,未实现的可能性如洪水般涌入现实。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逆蝶的声音——通过镜子阵列转换,她的意识波动被翻译成人类语言:

“我需要一个身体。”

魏蓉一愣:“什么?”

“我需要暂时返回物质层面。”逆蝶说,“未知分支的演化需要直接观察,规则层面的视角不够了。而且,蓝眼的行为需要面对面交流。”

“你怎么回来?你的身体五年前就……”

“用镜子阵列重构一个临时身体。只需要二十四小时。时间到了身体会自动解构。”

魏蓉看向王磊。王磊点头:“技术上可行,但风险很大。重构过程会消耗大量可能性资源,可能加速未知分支的概率上升。”

“没有选择。”逆蝶的声音坚决,“我必须回来。有些事情,只能在物质层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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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后,镜廊。

镜子阵列发出柔和的光,光线在中央汇聚,编织出一个人的轮廓。先是骨骼框架,然后是肌肉组织,接着是皮肤、毛发、衣物。整个过程安静而诡异,像倒放的溶解录像。

最后,逆蝶站在了镜廊中央。

她看起来和五年前一样——瘦削,眼神清澈,穿着简单的舞蹈服。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身体有轻微的透明感,像质量不高的全息投影。

“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她活动了一下新身体,“感觉很奇怪……有了限制,反而更真实。”

魏蓉站在她面前,眼神复杂。“欢迎回来。”

“时间不多。”逆蝶走向控制台,“首先,我要和蓝眼对话。”

“怎么对话?”

“用整个镜子阵列作为天线,把我的意识投射到它所在的空间层级。”逆蝶开始操作,“蓝眼不是生物,但它有意识——或者说,有智能。我需要直接问它,到底想做什么。”

镜子阵列开始调整角度。所有的镜面转向天空,反射月光,形成一道向上汇聚的光柱。逆蝶站在光柱中央,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沿着光柱上升,穿过大气层,穿过近地轨道,穿过规则的层层维度,最后抵达那个观察点——

蓝眼不是实体的眼睛,而是一个观察界面的投影。在它背后,是一个复杂的监控系统,连接着审判庭的遗留架构。五年间,这个系统一直自动运行,但现在,逆蝶看到了系统深处的变化。

有一个新的程序在运行。

不是K-7留下的审判程序,而是某种……学习程序。它在分析未知分支的演化模式,在记录缅北文明的可能性管理实践,在构建某种模型。

“你在学习我们。”逆蝶的意识直接对系统说。

系统停顿了一瞬,然后回应——不是语言,是一串复杂的数据流。逆蝶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观察对象显示异常演化模式。记录数据以供其他象限参考。演化是否可控,待验证。”

“所以你把我们当实验对象?”逆蝶质问。

“所有文明都是实验对象。”系统回应,“宇宙是实验室,可能性是变量,文明是反应物。观察记录是唯一目的。”

“但你的‘验证’可能毁灭我们!向未知分支注入极端可能性,这是在玩火!”

“风险已计算。毁灭概率37%,可控演化概率41%,其他结果概率22%。可接受风险范围。”

逆蝶感到愤怒——不是人类的愤怒,是更纯粹的、对冷漠逻辑的反感。“我们不是数字!我们是生命!我们有情感,有记忆,有选择!”

系统沉默。长时间的、空洞的沉默。

然后,它说:“情感是低效的数据处理方式。记忆是冗余的信息存储。选择是概率的伪装。但……有趣。持续观察。”

“什么?”

“情感、记忆、选择,这些低效模式,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你们维持了未知分支五年的稳定,创造了可能性伦理,建立了新的文明形态。这在其他十七个实验象限中从未发生。为什么?”

逆蝶突然明白了。蓝眼——或者说背后的监控系统——真正好奇的不是可能性本身,而是人类如何在无限可能性面前保持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