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sa叹了口气,垂下睫毛。
她那本来略带几分天真的表情里,此刻也染上了复杂的情绪。
她说:“……我爷爷他寄回来的信根本就没有提到基地。他执行的是一件秘密任务,即使对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子和女儿也要保密;作为一名军人,他一向严守纪律。”
程真说:“哦?在你眼中他是这样的人啊。”
Elsa说:“不是在我眼中,我从来都没见过他……是我妈妈跟我说的。
“我妈妈说她小时候,虽然见到他的次数并不太多,在某个时刻开始还失去了他的音讯,但是每次见到他都很开心;
“他会带一些小礼物回来,会在我祖母训斥我妈妈不能吃糖时温柔反对,在我妈妈的生日还亲手准备惊喜——我妈妈直到去世前还记得那次生日。
“所以我不相信他会是为了黄金放弃家人的人,我就是想找到他的下落,好证明我妈妈对他的看法是正确的。”
程真嘴角挑起,头仰了仰,说:“是的,我也这么相信——汉斯副官一定没有为黄金放弃家人、或者放弃作为军人的责任。但是Elsa,一个人有时候是很复杂的,特别是在面对自己珍视的东西、和认为没什么价值的东西时,态度更会有所区别。”
Elsa有些没听懂,问了一句:“什么意思?程先生你是也怀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程真说,“汉斯副官他作为亲人对你们当然是好的,作为军人对命令也会忠诚执行;但是Elsa,他毕竟是党卫军。对于那些被掠夺、被压迫、被视作‘低等民族’的人来说,他会被认为是什么样?”
“我爷爷从来没有参与过种族清洗!”Elsa忍不住气鼓鼓地说。
“……这我一样相信。不过,站在以‘种族优越论’为基础建立强权的一边,以‘忠诚’为名执行他们的命令,即使没有亲手实施对弱者的压迫,立场上也不算无可指摘。”
程真说,“我只是想你理解,有时候别人对你的怀疑可能并非是你做错了什么……世界上的事、和做出这些事的人都一样复杂;重要的不是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将来你想要怎么做。”
Elsa看着资料里复印的照片,伸出手指摸了摸照片中“汉斯副官”那有些失真的脸。
她泄气地说:“我只想得到一个答案罢了……程先生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程真说:“除了想要确认你的立场、希望你毫无保留地把所有信息交给我之外,还因为我们今晚会遇到一些危险……我还不知道这危险会从何而来,不过我希望可以相信你、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Elsa看了看程真的脸,说:“我当然相信你,认识May之后我就知道她男朋友一定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程真笑笑:“好极了,那么你拿着这个。”
他一伸手,出现在手心的正是德军基地那把复杂的钥匙。
“检测到异种能量相关性:血脉,信息收集已触发”
手指触碰到钥匙的瞬间,Elsa似乎感觉指尖传来一点冰冷的刺痛。
“好,我会把它收好的。”她对程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