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的那桩血案,也以所有人都没得到琴、大家各自回门派疗伤作为终结。
“……后来你知道了,数日前江湖上传出消息,六指先生找到飞虎镖局、命他们将天魔琴护送到苏州韩逊府;鬼圣立刻传书叫我们前去商议,不过他和老烈火两人老谋深算,我不愿意与他们为伍,话不投机就离开了。”
赫青花说,“听说六指先生也是去了就走,只在桌上留下了一个掌印;至于东方白和韩逊,干脆没有露面。”
“还不如省了那滴血,当初不要歃血为盟。”程真不由得冷笑。
赫青花笑意凄然:“所以你说,到了今日,就算我心里有后悔、有迷茫,又如何可以回头了?”
“可以。只要你放弃你一直在追逐的名利、把欠别人的还了给别人,就可以。”程真说。
赫青花说:“我在江湖上数十载,不知历经了多少血雨风霜,才有今日的地位和成就;难道你要我废去武功、放弃一切?”
程真拍了拍自己的座驾:“你的地位很高?成就很大?享受很高级?……我这机关‘铁马’你就从未见过。
“如果你愿意放弃你现在的一切,那我的东西就可以是你的东西,我会让你见识到天外的天、人外的人;而且,到时你就不用在夤夜惊醒,每晚都可以安枕——因为你知道你已经问心无愧。”
……
又是十里坡。
浑身浴血的吕麟拄着自己的刀,背着天魔琴,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去;
他脸色苍白,手脚无力,显然已经伤得很重了,但是眼中仍然熊熊燃烧着坚执的火焰,脚下仍然迈开比泰山还沉的步伐。
旁边,十里坡客栈的那个店小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吕麟,你到底为什么傻到要回来?”他问,此时也不再故意掩藏声线,甚至摘掉帽子,露出满头乌黑的长发来。
这竟然是一个青春美丽的女孩。
吕麟回头看看她,也不知双眼中有没有看清她的样子,只是洒然一笑,说:“我吕麟做事情,有我必须要遵守的、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你不用感觉因此对我有什么亏欠,你要是想夺琴,我照样会砍你。”
女孩叹气:“我哪还下得了手啊。可是吕麟,想要琴的不止我,你现在的样子已经保护不了它了,干嘛不放下它呢?”
吕麟说:“……不能背负责任、不能守住自己的承诺,还能算是男人吗!我吕麟可以死,但绝不会放弃我要保的镖!”
“你男人,你可太男人了。男人真就全是大傻子。”
女孩竖起大拇指,不知是讽刺还是感叹地说道。
只是,吕麟却忽然停住脚步。
“有人。”他说。
在面前的村舍废墟中,忽地转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奇装异服、面色苍白,行走姿势僵硬,看着不像两个人、倒像两条尸。
“……嘿嘿,得来全不费工夫!”其中一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