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麟醒来时,身边两三丈外已经点起了一堆火。
他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就连头都疼得很,但是这些痛楚却没有让他失去力气、反而令他渐渐清醒过来。
下一个瞬间,他就睁大眼睛,猛然往后一摸。
“……你的琴没事,放心吧。”谭月华无聊地用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火堆,对他说道。
吕麟还不太放心,直到手伸进包袱里、摸到琴盒上那只六指手印,方才放下心来,抽回手臂撑起身体。
“……你竟然没有拿了琴走掉,还救了我,看来我真该谢谢你。”他声音虚弱地说。
谭月华一手撑着腮,转过头看着他,颇为无奈地说:“前面半句呢,你是该好好谢谢我;后面那半句,你却应该谢谢那位。”
她伸手一指,吕麟这才发现离火堆稍远的阴影中,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坐起来定睛细看,他忍不住惊呼一声:“赫青花!”
正在调息的赫青花睁开眼,语气冷淡地说:“正是。不过你也用不着谢了,这就算是我欠你的。”
谭月华在旁边直言:“你中了鬼圣儿子的阴风掌,要不是‘毒手罗刹’女侠和程道长救了你,你现在已经做了枉死鬼啦。”
吕麟的表情跟不久之前的谭月华一模一样,费解,总之就是费解。
“为……为什么?你之前明明是要抢天魔琴来的。”他问。
赫青花只是说:“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告诉你,不过这小丫头也并没有趁机偷了你的琴走;你也没有自己保护琴先离开、把她留给鬼圣那两个儿子。所以,我想天魔琴其实没那么重要。”
吕麟拼死保护天魔琴,不过因为那是他保的镖,是他的承诺;
谭月华没有直接拿琴走人,是因为她突然关心吕麟的死活胜过关心其他事情。
琴只不过是个死物,天下最强的武功、最厉害的宝物也无法让身边的人永远不离开,只有“情”可以。
赫青花感觉,自己好像开始明白程真到底想要让她走哪条路了。
眼前的吕麟经过了一阵心理挣扎,突然转过来对着赫青花跪下,双手撑地,两个头磕下去。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我吕麟绝非知恩不报的人,这趟保镖任务结束之后,女侠但有驱策、吕麟莫敢不从。”他说。
赫青花看着他虽然手脚发软、气力不足,但还是坚持完成了这个动作,嘴角不由得挑起笑意。
“你……感激我?”
她低声自言自语,不过随即又回过神来,继续冷冷地说:“免了,我不过是在还债。”
吕麟和谭月华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不知道赫青花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在表达感激后起身坐好,问道:“那程道长呢?”
谭月华说:“……这个,道长说‘今夜月色正美,应当散步’,然后就说要去客栈那边转转。”
吕麟抬起头,看着漆黑一片、星光点点,并无什么月色的天空,摇头感叹:“高人行事,果然是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