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火堆旁,赫青花睁开眼时,正看见程真的身影从远处的黑夜中出现。
“郎主。”她站起身说。
也许之前她叫这个称呼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被逼无奈、几分羞恼,觉得这是小畜生在有意调戏她;
但现在,她就叫出了一点真心实意。
称呼不重要、身份也不重要,她明白程真大概只是用这个“主从关系”来强制她,要她来偿还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恶;
如今她自己也想要这么做、无需其他人强制,那么“郎主”这个称呼,无非就变成了某种你知我知的秘密、两人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象征。
“嘿嘿。”果然程真也会意笑了两声,然后才快步走过来,按住又想起身行礼的吕麟。
“来,少侠,把这粒药吃了,赶快运功消化药力,你身上的伤会好得快一点。”他说。
吕麟还是坚持低头叩谢,然后才拿过药来,毫不犹豫地吞下腹中。
谭月华在旁边甚至都来不及插话阻止,只能一咧嘴,说道:“……虽然我也知道这位道长要害你也不用等到现在,可是你也真是够果断的了。”
说得好听叫果断,说不好听就应该叫轻信……是,程真和赫青花救了他、大概不会再转而害他,可是遇到别人的时候呢?
吕麟只是一笑:“事实证明我从没有信错过人,就连对你也是一样。”
谭月华身为烈火老祖的弟子、专程为了夺琴而来,不是也没有对他怎么样、甚至在他昏迷之时也没有拿走他的琴吗?
在场的几个人,一个是不知为何说是来还债的“毒手罗刹”,一个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没人见过的年轻道士,一个是华山派烈火老祖的徒弟。
要是论起该不该相信,那吕麟谁也不能相信。
所以说这就不是个“该不该”的问题,而是吕麟自己要怎么选。
选错了,无非就是背负责任、承担后果。
……看着吕麟开始运功,程真转头又问赫青花:“你没事了吧?”
“那记‘阴风掌’中的寒毒已经被郎主你自行化解,我不过需调息片刻将掌力消除,已无事了。这两个东西的掌力,比起鬼圣来还差得远。”赫青花笑着说。
她这个态度也让旁观者谭月华颇为咋舌,感觉这和数日前意气风发、在鬼宫当面发飙的“毒手罗刹”全然不像是同一个人;
不过,作为小辈,师父又不在身边,谭月华此刻什么也没敢说。
程真点点头:“那就好……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谈谈比较‘深入’的话题了。”
他不是在口花花调戏面前的侠女,所谓的深入……是跟在场几个人、特别是吕麟的身份和命运有关。
夜色渐深。
吕麟收功,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势确实得到了不小恢复;
他再去感谢程真时,程真却是一抬手制止了他,说:“这药,是天龙门的还魂丹,不是我的。……我猜,你其实还有很多话要问。”
吕麟抓抓头发:“我有话要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