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失笑,心中暖意冲淡了剥离碎片的剧痛。他双手按在胸口,三块玉碟碎片缓缓析出,每出一块,他气息便弱一分,天道裂痕却开始愈合——因为“失衡”正在被纠正。
一个时辰后,撼星炮改造完成。炮身嵌入了七枚星钥碎片为轨道,炮口对准北方裂缝。王铁柱将三块玉碟碎片装入特制的“星纹弹丸”,咧嘴笑道:“董事长,这炮一响,保管那黑爪子喝一壶!”
陆泽此刻已虚弱得需要两女搀扶才能站立。他脸色苍白如纸,修为跌至筑基期,但眼中光芒依旧:“开炮。”
“等等!”白子画忽然阻止,“老朽方才又推演一遍……玉碟碎片入虚无后,三界‘有’之力会暂时削弱,届时可能出现‘法则真空’。需有人以自身为锚,稳住三界根基。此人需与三界因果极深,且最好……已非天道。”
所有人看向陆泽。
“我来。”他毫不犹豫。
“不行!”两女齐声反对。
“只有我能。”陆泽温和却坚定,“我虽失天道权柄,但与三界的因果联系仍在。且我修为尽失,正好不会干扰平衡。”他看向王铁柱,“铁柱,开炮。”
王铁柱红着眼,猛拉炮栓。
撼星炮轰鸣,星纹弹丸如流星逆射苍穹,直入北方裂缝!弹丸在触及纯黑手臂的刹那炸裂,三块玉碟碎片化作三道流光,没入手臂掌心那张无面脸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纯黑手臂开始缓缓收回裂缝。那张无面脸上,竟隐约浮现出一丝……满足?
“成功了!”众人欢呼。
但欢呼声未落,三界开始剧烈震荡!山川移位,江河倒流,连日月星辰都出现重影——法则真空出现了!
陆泽推开两女,盘膝坐地,以最后的神魂之力为引,将自身与三界万千因果线相系。他如同定海神针,强行稳住即将崩溃的天地秩序。
代价是,他的身躯开始透明化,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
“陆泽——!”凌清雪与苏九儿扑过去,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已半虚化,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别哭……”陆泽艰难地笑,“我好像……找到平衡的方法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透明的手掌中,隐约有黑白二气流转。那是残存的天道本源与虚无之力,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
“原来如此……”他喃喃,“我不需做天道,也不需做凡人……我可以做‘桥梁’,平衡有无。”
话音落下,他彻底虚化,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但不再是濒临消散,而是稳定下来——他成了三界与虚无之间的“缓冲带”。
北方裂缝开始闭合,纯黑手臂完全缩回。虚无之墟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但陆泽也回不来了。
他以半虚之体存在于三界每个角落,能看见众生,能感知悲喜,却无法触碰,无法言语。凌清雪每天对着空气说话,苏九儿四尾缠着虚无的影子,王铁柱扛着撼星炮说要轰开阴阳救董事长……
三个月后,青鸾峰后山。
凌清雪正在雪鸾花海中练剑,苏九儿在旁煮茶。忽然,一片花瓣飘落,在触及茶盏的刹那,凝成了一个极小的人形——半透明的,巴掌大小,眉眼赫然是陆泽。
小陆泽挠挠头,开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那个……婚礼还能补办吗?”
两女呆住,随即又哭又笑。
小陆泽尴尬道:“就是……我可能只能维持这个形态了……”
苏九儿一把将他捧在手心,四尾轻柔环绕:“变小了更好,揣兜里就走!”
凌清雪唇角扬起,指尖轻触小陆泽的脑袋:“可以。”
一切都似乎在向好发展。
但无人注意,北方那道已然闭合的裂缝深处,一点纯黑正在缓缓旋转。
那黑点中,传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桥梁……终究会断的……”
“下一次……便是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