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玩意儿只能安神,打不坏这怪物啊!”
“谁说要打坏?”陆泽眼中闪过狡黠,“他是容器,那就往容器里塞点好东西。”
炮声轰鸣,一枚拳头大小的淡青色弹丸射出。弹丸在触及少年护体灰雾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弥漫出清雅的香气——这是陆泽以净世莲心残力、青鸾峰雪鸾花、青丘安魂草等数十种安神灵材炼制的“万灵安神香”。
香气入体,少年眼中七彩光芒一滞。那些狂暴的情绪如沸水遇冰,开始缓慢平复。但他体内的“操控者”显然不甘心,灰雾再次翻涌,试图驱散香气。
“就是现在!”陆泽对凌清雪与苏九儿传音,“攻击他的影子!”
两女虽不解,但毫不迟疑。凌清雪剑光直刺少年脚下沙地,苏九儿灵焰化作火网笼罩其影。就在攻击触及影子的刹那,影子突然扭曲,从中窜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果然藏在这里!”陆泽冷笑,“情绪无形,需依附生灵而存。你不敢直接现身,便躲在容器影子里操控一切!”
虚影发出刺耳尖啸,竟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你们……坏我好事……”
“你是什么东西?”敖钦龙息喷吐,却穿透虚影而过——它没有实体。
“我是‘嗔’。”虚影的声音时而怨毒时而哀戚,“众生嗔怒所化,九劫之第二劫……你们越愤怒,越憎恨,我便越强……”
原来九劫各有主题!第一劫是“虚无”代表的“空”,第二劫便是“嗔怒”。
虚影忽然扑向陆泽:“你体内情绪最复杂……爱恋、责任、愧疚、不甘……真是美味的食粮!”
陆泽不闪不避,任由虚影没入体内。众人惊呼,却见他咧嘴一笑:“抱歉,我这儿客满了。”
半虚之体骤然亮起——那不是星光,而是无数细密的情丝!每一根情丝都连着一份记忆、一种情绪。虚影在情丝网络中左冲右突,却像陷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你……你竟然把情绪炼成了网?!”虚影尖叫。
“不然呢?”陆泽摊手,“我这身体存不住东西,只好编成网兜着。你要吃,随便挑——这根是清雪第一次对我笑的欢喜,这根是九儿烤焦了鱼还嘴硬的可爱,这根是铁柱替我挡刀时的心疼……”
他每说一根,情丝便亮一分。虚影被这些纯粹而温暖的情绪灼烧得惨叫连连。它本是嗔怒所化,最惧的便是真挚的情感。
“不……不要了……放我走……”虚影哀求。
“走可以。”陆泽小脸一肃,“告诉我,九劫剩下七劫是什么?谁在背后操纵?”
虚影犹豫,却被情丝勒得几乎溃散,只得吐露:“第三劫‘贪’……第四劫‘痴’……第五劫‘慢’……第六劫‘疑’……后面三劫……连我也不知……操纵者是……”
话未说完,虚影突然炸裂,化作点点灰烬。灰烬中传出一个威严而淡漠的声音,与之前黑点提到的“虚无之主”如出一辙:
“多嘴的棋子……没有存在的必要。”
“星流传人,游戏才刚刚开始。”
声音消散,灰雾也随之退去。沙蜥族少年昏迷坠落,被大祭司接住。西漠绿洲渐渐恢复正常,只是那些情绪泥浆仍残留些许痕迹。
危机暂时解除,但无人感到轻松。
“嗔、贪、痴、慢、疑……”白子画喃喃,“这是佛门所说的‘五毒心’,竟成了九劫中的五劫?那剩下四劫……”
陆泽望向北方,那里是虚无裂缝曾经出现的地方。他轻声说: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生死劫。”
“五毒加上四苦……这才是完整的九劫。”
他回头,看向凌清雪与苏九儿,忽然笑了: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得边谈恋爱边渡劫了。”
苏九儿脸一红:“谁、谁要跟你谈恋爱!”
凌清雪却握住陆泽的小手,冰蓝星眸中满是坚定:“那就一起渡。”
远处,王铁柱正试图把昏迷的沙蜥族少年扶起来,却被少年无意识一尾巴扫飞。他爬起来挠头:
“这算工伤吧?董事长,得加钱啊!”
众人哄笑。劫难仍在,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笑出声。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片灰烬悄然渗入地底,化作微不可查的符文,缓缓勾画出第三劫的阵图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