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内,陆泽三人跌坐在地,气息萎靡。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们三成力量,愿力茧上的裂纹虽未扩大,却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虚无……比我们想象的更狡诈。”凌清雪调息片刻,沉声道,“它这次攻击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头。”
苏九儿尾巴无力地耷拉着:“那我们怎么办?缩在茧里挨打吗?”
陆泽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们可记得,怨憎会劫时,心魔是如何被我们破解的?”
凌清雪眸光微动:“以情破妄,以信斩魔。”
“正是。”陆泽站起,望向茧外那浩瀚的愿力海洋,“虚无之力侵蚀的是‘存在’,而愿力凝聚的是‘信念’。若我们将自身与三界众生的信念彻底相连,或许……能筑起一道它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伸出手,混沌道印在掌心浮现,不再是攻伐之态,而是如漩涡般缓缓旋转:“我要将混沌道印的根基,从‘力量’转为‘连接’。以我为桥梁,将你们的冰鸾剑意、九尾灵焰,与外界所有祈愿者的信念贯通。”
凌清雪与苏九儿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三人的手再次相握。
这一次,不再是力量的输送,而是本源的共鸣。冰蓝、粉红、九色三道光柱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穿透愿力茧,在祈愿坛上空交汇,化作一道横跨天地的虹桥!
虹桥一端连接三色玉佩,另一端则分出亿万光丝,洒向三界每一个角落。凡是曾诚心祈愿者,无论修为高低、种族为何,此刻都感到心头一暖,仿佛有什么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将彼此悄然相连。
青鸾峰上,一名外门弟子正为突破瓶颈苦恼,忽觉灵台清明,困顿多年的关隘悄然松动;
西漠绿洲,沙蜥族少年族长望着龟裂的土地焦心,掌心血脉却自行涌动,枯竭的泉眼重新渗出清泉;
东海渔村,老渔民对着破旧的渔船叹息,船身却无端焕发微光,次日出海竟满载而归……
点滴信念,汇聚成海。虹桥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天地间凝成三个巨大的虚影——正是陆泽三人的模样,却非法相,而是由纯粹愿力与信念凝聚的“信相”。
信相无言,只是静静悬浮,却散发着抚慰人心的安宁。祈愿坛上受伤的修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损的玉佩,裂痕也在缓慢弥合。
虚无深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虹桥与信相,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它没有再次出手——因为它能感觉到,那道虹桥已非单纯的力量造物,而是承载着三界众生的“心念”。强行攻击,等于与整个三界的意志为敌。
“暂且……让你们多活几日。”空洞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待信相消散时,便是尔等殒命之刻。”
信相的光辉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方才缓缓淡去。虹桥也随之消散,但那道无形的连接并未断开,而是隐入天地法则之中,成为三界新的根基。
愿力茧内,陆泽三人已陷入深度调息。他们的身形完全凝实,气息圆融饱满,甚至比沉睡前更胜一筹。茧壁上的裂纹已全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众生信念留下的烙印。
“差不多了。”陆泽睁开眼,眸中九色轮转,“再有三日温养,便可破茧而出。”
凌清雪轻轻握住他的手:“外面……怕是已天翻地覆了吧。”
苏九儿笑嘻嘻地凑过来:“管他呢!反正咱们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万法盟算账!第二件事喝喜酒!第三件事……嗯,还没想好!”
三人相视而笑。愿力茧内,暖光流淌,岁月静好。
而在祈愿坛下方百丈深处,无人察觉的岩层中,一点灰黑色的气息如毒蛇般潜伏着。它悄然渗入地脉,顺着灵脉流向三界各处,将微不可查的“虚无之种”播撒开来。
这些种子不会立刻发芽,只会静静等待。
等待破茧之日,那场注定到来的终局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