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流宗的庆典持续了整整七日。
劫后余生的喜悦如春风般吹遍三界,各宗各族都派来了贺礼——虽然陆泽强调“一切从简”,但堆满三个仓库的奇珍异宝还是让他哭笑不得。清微真人笑得合不拢嘴,捋着白须念叨:“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毕竟你们可是拯救了三界的英雄道侣。”
婚礼仪式在第三日举行。地点选在星池畔,没有繁复的礼节,只有至亲好友见证。凌清雪换上了一身月白流仙裙,头戴冰晶凤冠,清冷中透着罕见的柔美;苏九儿则是一袭粉霞嫁衣,四尾特意系上了金色铃铛,走动时叮当作响,活泼又喜庆。
王铁柱负责司仪——这是他强烈要求的。虽然灵躯还缺条胳膊,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热情。他捧着一卷手写的流程稿,紧张得结结巴巴:“一、一拜天地……不对,董事长说过不拜天地,拜、拜三界众生!”
三人转身,对着四面八方躬身一拜。刹那间,三界各处皆有感应,无数生灵心头涌起暖意,自发地在心中回了一礼。
“二拜高堂!”王铁柱继续念,却卡壳了——陆泽父母早逝,凌清雪师尊已仙去,苏九儿姑姑倒是在场,可这“高堂”该拜谁?
苏晚晴笑着摆摆手:“免了免了,我们狐族不兴这些虚礼。”
清微真人却站了起来,老眼泛红:“老朽托大,就代青鸾峰历代先师,受这一拜吧。”金乌老族长、真龙大长老等老祖也纷纷起身:“我等也算半个长辈!”
三人郑重下拜。这一刻,不仅仅是婚礼仪式,更是三界新生代对前辈守护者的感恩。
“夫妻对拜——哎哟!”王铁柱念得太激动,脚下一滑,灵躯“哐当”摔了个四脚朝天。苏九儿“噗嗤”笑出声,尾巴上的铃铛乱响。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全场哄笑。
陆泽无奈地摇头,伸手把王铁柱拉起来:“铁柱,你这司仪当得……够别致。”
王铁柱挠着头憨笑:“意外,纯属意外!”
最后一步是交换信物。凌清雪取出一枚冰晶玉佩——这是她用最后一点冰鸾剑意凝成的护身符,可挡三次致命攻击。苏九儿的信物则是一簇狐火本源,平时封在一枚红玉戒指中,危急时刻可召唤她全力一击。
陆泽的信物就比较特殊了。他双手虚握,混沌道印分出一缕本源,化作两枚九色手镯:“这里面封存着‘归真’法则的一丝种子。若日后我不在身边,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就激活它——我会立刻感应到。”
这话说得轻松,凌清雪与苏九儿却同时蹙眉。她们听出了言外之意:陆泽在担心自己可能无法一直陪伴。
仪式完成,宴席正式开始。说是“流水席”,其实各宗自带了特色佳肴,露天摆开,想吃啥拿啥。王铁柱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他不知从哪搞来一个巨大的烧烤架,正卖力地烤着一整只灵牛,边烤边喊:“正宗的铁柱烤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苏九儿端着盘子四处转悠,尾巴卷着筷子,这个夹一点那个尝一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这个好吃!清雪姐姐你快尝尝!”
凌清雪难得地放下了清冷架子,小口品尝着一块桂花糕,眼睛微微眯起:“嗯,确实不错。”
陆泽被各宗老祖轮流敬酒,饶是他修为深厚,也有些招架不住。金乌老族长拍着他的肩膀,嗓门震天:“陆宗主!以后三界就靠你们年轻一辈了!来,再干一杯!”
真龙大长老更直接,抱着一坛万年龙涎香:“这坛酒老夫藏了三千年,今日不醉不归!”
觥筹交错间,谁也没注意到陆泽手背上那抹灰白纹路,正随着他灵力的运转而轻微闪烁。
深夜,宾客渐散。陆泽三人回到星池旁的新房——其实就是在池边新建的一座竹楼。红烛摇曳,窗上贴着大红的“囍”字。
苏九儿一进门就瘫倒在铺满锦被的床榻上,四尾摊开:“累死啦……结婚比打架还累……”
凌清雪摘下凤冠,仔细地摆在梳妆台上,这才坐下。她看向陆泽,冰蓝星眸中带着一丝担忧:“你今日一直心不在焉。”
陆泽倒了三杯温茶,递过去:“被你看出来了。”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灰白纹路,“归真炼化并不彻底,虚无之主的‘终结’概念,还在我体内残留。”
苏九儿一下子坐起来,尾巴竖起:“那怎么办?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陆泽放下袖子,“但它就像一枚种子,不知何时会发芽。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虚无之主消散前说的‘归墟之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管它简不简单!”苏九儿跳下床,尾巴叉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连它本尊都打趴下了,还怕一顿饭?”
凌清雪却更冷静:“它特意提及‘宴席’和‘主人’,必有深意。也许归墟之宴并非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王铁柱的声音带着慌乱:“董事长!两位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三人冲出门,只见王铁柱手里捧着一枚玉简,灵躯微微发抖:“刚才……刚才巡逻弟子在宗门后山,发现了这个……”
玉简投射出一幅画面:后山禁地,那处存放着历代祖师牌位的祠堂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桌宴席。席上摆着九道菜肴,每一道都冒着诡异的灰白雾气。而在主位前,放着一枚刻着“陆泽”二字的玉牌。
“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泽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