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判决:观察优先,倒计时期间暂停一切外部清除行动。”
“补充建议:目标可尝试‘概念稀释’延缓标记流速——即,将自身存在概念与更多‘非终末’概念深度绑定,降低标记的锁定精度。”
字迹写完,笔落回陆泽手中。
众人面面相觑。金乌老族长挠头:“这眼睛……是在帮咱们出主意?”
“不是帮,是维护‘观察程序’的持续性。”陆泽盯着那些字,脑中飞速推演,“它需要持续观察我,但如果我倒计时结束被强制清除,观察就中断了。所以它给了我一个延缓的方法……虽然这方法本身,可能也在它的观察范围内。”
“概念稀释……”凌清雪轻声重复,“意思是,让你与更多‘活着’的概念绑定,冲淡‘终末’对你的锁定?”
“对。”陆泽看向自己的手臂,又看向烧烤摊,看向星池,看向三界,“比如,我不只是‘陆泽’,还是‘烧烤摊主’‘桃林画师’‘游园会创办人’……这些身份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鲜活的、与终末对立的存在概念。我拥有的此类概念越多,终末标记要锁定‘我’的难度就越大,倒计时流速就可能越慢。”
苏九儿眼睛一亮:“那简单啊!咱们再多弄点身份!开酒楼!办学堂!搞戏班子!让你当掌柜、当先生、当班主!”
这提议让气氛轻松了些。王铁柱憨憨地补充:“董事长还能当灵兽饲养员!俺可以帮忙养!”
陆泽失笑,心中却有了计较。他看向天空,朗声道:“谢了。烤鸡翅,管够。”
云朵微微波动,算是回应。
接下来的几日,陆泽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身份拓展计划”。
他在青鸾峰开了个“万象画堂”,教弟子们不以灵力而以“心意”作画,画的是心中最温暖的记忆。第一堂课,他画的是星池畔的烧烤摊,画中有凌清雪串肉的专注,有苏九儿数钱的财迷样,有王铁柱被炭火熏黑的脸,还有各宗老祖抢食的滑稽相。画成之时,画中竟飘出隐约的烤肉香,惊得清微真人直呼“画道通神”。
他在东海龙宫办了“水下音乐会”,以万象笔为指挥棒,引导水族们用鳞片、水流、气泡奏乐。曲目是他即兴创作的《烤鱼之歌》,旋律欢快,连真龙大长老都忍不住用龙须打拍子。
他在金乌族地搞了“真火雕塑展”,用太阳真火配合万象笔,熔炼出各种栩栩如生的雕塑:打瞌睡的老祖、偷喝酒的弟子、甚至还有一尊“金乌老族长啃鸡翅”的滑稽像。老族长本人看着雕塑,气得胡子直翘,却又舍不得毁掉。
他在青丘协助苏九儿扩建游园会,新增了“许愿树”“解忧亭”“笑谈角”,每一个项目都融入了他对“美好生活”的理解。小狐狸们最喜欢拉着他讲三界各处的趣闻,他也就顺势当了“故事先生”。
这些身份每一个都真实而鲜活,陆泽投入其中时,能感觉到终末标记的流速确实在变慢。手臂上的黑色纹路虽然仍在缓慢蔓延,但那个倒计时标记的闪烁频率,降低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程度。
然而,凌清雪与苏九儿却发现了不对劲。
“陆泽,”深夜竹楼内,凌清雪按住陆泽的手腕,冰蓝星眸中满是担忧,“你的气息……在变‘淡’。”
不是虚弱,而是存在感的稀释。就像一滴墨滴入大海,虽然总量未减,但浓度在降低。苏九儿四尾紧紧缠着他,声音发颤:“我感觉你……好像离我们远了。”
陆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依旧温热,但某种本质的东西,确实在悄然流失。概念稀释是一把双刃剑——他在用更多身份冲淡终末锁定的同时,也在冲淡“陆泽”这个存在的独特性。
“没事。”他笑着搂住两女,“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但当他抬头看向窗外时,天空中那片云朵状的“旁观之眼”,今日格外清晰。
而在云朵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复杂的、由透明丝线编织的……
“观测网络图”。
图中,代表“陆泽”的光点,正分出无数细丝,连接向三界各处那些新生的身份节点。而光点本身,却在缓慢地……
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