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星池飘着淡淡的莲香。
莲心坐在那朵巨大的莲蓬上,小手轻轻一拍,十几颗金色的莲籽同时飞出,精准地落进岸边九瓣妹妹们捧着的碗里。
“今天的收成!”她喊。
快乐花瓣接住一颗,张嘴就咬,然后整片花瓣又皱成一团:“还是好硬!”
“说了要泡三天!”莲心飘过来,一脸认真,“你怎么天天都忘?”
快乐花瓣委屈巴巴:“我记性不好……”
忧伤花瓣抹着眼泪:“记性不好好可怜……”
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直接煮了不行吗!”
孤独花瓣默默把莲籽收好,在上面画了今天的记号——一个笑脸。
厨房里,王铁柱正在熬粥。
今天的粥是双薯粥——红薯和紫薯一起熬,锅里的颜色紫红紫红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九瓣妹妹们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盯着。
“铁柱哥,”快乐花瓣问,“今天粥怎么这个颜色?”
王铁柱憨厚地笑:“加了紫薯,好看吧?”
“好看!”快乐花瓣说,“能多吃一碗吗?”
“能。”
忧伤花瓣在旁边小声说:“颜色越好看,吃完越伤心……”
愤怒花瓣瞪她:“闭嘴!吃饭不许哭!”
孤独花瓣默默飘到锅边,偷偷往里面加了一勺糖。
王铁柱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憨憨地笑。
莲塘边,陆泽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
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苏九儿趴在他背上,九条尾巴无聊地甩来甩去:
“陆泽,你到底会不会钓鱼?”
“会。”
“那鱼呢?”
“在等。”
苏九儿探头看看水面——清澈见底,能看到鱼在水底游来游去,但没有一条靠近鱼钩。
“它们好像不怕你?”她说。
陆泽沉默一息。
“……可能是我太吓人了。”
苏九儿噗地笑出声,把脸埋进他肩窝:“你哪里吓人了?你明明是最好看的人!”
陆泽反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凌清雪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她在陆泽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
“钓不到就算了。”她说,“想吃鱼让铁柱去捞。”
陆泽接过茶,喝了一口:
“不是想吃鱼。”
“那是想什么?”
陆泽看着水面,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鱼,轻声说:
“想静一静。”
凌清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靠过去,轻轻挨着他。
苏九儿也从背上滑下来,挨着他另一边。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水面,看着莲叶,看着偶尔跃起的鱼。
很久。
陆泽忽然开口:
“第八道锁解开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凌清雪问。
“第九道锁里,到底是什么。”
苏九儿抬头看他:“不是说,是最后的力量吗?”
陆泽摇头。
“源前辈说,第九道锁不在时间乱流里。”
“那在哪儿?”
陆泽沉默片刻。
“在我自己身上。”
苏九儿愣住。
凌清雪的手微微收紧。
陆泽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朵暗金与七彩交织的莲花:
“它一直在。”
“只是我还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厨房门口,源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碗粥。
小念飘在他肩头,也在喝粥——它有个专属的小碗,是王铁柱用木头刻的,碗底画着一颗小绒球。
“源前辈,”小念问,“第九道锁真的在陆泽哥哥身上吗?”
源点头。
“那为什么打不开?”
源想了想。
“因为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到?”
源看着远处莲塘边那三道并肩而坐的身影,轻声说:
“等他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
小念歪着头,没太听懂。
但它看着陆泽他们,看着他们靠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觉得好像懂了点什么。
“是像老头那样吗?”它问。
源低头看它。
“像老头那样——最后的时候,说‘够了’?”
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师尊最后说的话。
“够了。”
“值了。”
那是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才会说的话。
“……对。”他轻声说,“像那样。”
小念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陆泽哥哥一定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