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床头了。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房梁——愣了三息才想起来,这是新房。
左边胳膊沉甸甸的,苏九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九条尾巴全缠在他腰间,睡得人事不知。右边肩膀上也压着什么——凌清雪靠在他肩头,呼吸平稳,唇角还带着一丝浅笑。
陆泽没动。
他看着这两张睡着的脸,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听着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吵闹声——
“轻点轻点!别把锅碰翻了!”
“愤怒你别喷火星!今天要熬粥!”
“孤独你又加糖!加了多少!”
“……三勺。”
陆泽笑了。
“醒了?”凌清雪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陆泽转头,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醒了。”
凌清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不是做梦。”
陆泽握住她的手:
“不是做梦。”
苏九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两人互动的样子,九条尾巴瞬间收紧:
“你们两个又背着我!”
陆泽失笑:
“没有背着。”
苏九儿不信,把脸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那说什么了?”
“说不是做梦。”
苏九儿眨眨眼,然后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真的不是做梦?”
陆泽握住她的手,也握住凌清雪的手:
“真的。”
三枚戒指在晨光中轻轻发光。
苏九儿看着那三枚戒指,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暖金色的,忽然笑了:
“陆泽。”
“嗯。”
“我们真的成亲了?”
“真的。”
“以后真的不分开?”
“真的。”
苏九儿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
“那就好。”
凌清雪也靠过来。
三个人就这样躺着,谁也没动。
直到院子里传来王铁柱的喊声:
“起床吃饭啦——粥熬好了——”
厨房里,王铁柱正在盛粥。
今天是红豆粥——红豆、莲子、桂圆、红枣,熬得又稠又香。九瓣妹妹们围在锅边,每人捧着一个碗,眼巴巴地盯着。
“铁柱哥,”快乐花瓣问,“今天怎么这么多料?”
王铁柱憨厚地笑:“新婚第二天,得补补。”
忧伤花瓣抹着眼泪:“新婚第二天……明天就不是第二天了……”
愤怒花瓣喷火星:“闭嘴!吃饭不许哭!”
孤独花瓣默默往自己碗里多加了勺糖。
小念飘在锅边,小口小口地喝粥。莲心飘在它旁边,也在喝——她今天没吃莲籽,说“换换口味”。
阿始抱着封印盒坐在角落,盒中八道光丝轻轻探出,也在喝——它们喝的是“情绪粥”,九瓣妹妹们特制的,每道光丝对应一种情绪。
欢愉的光丝喝得最欢,愤怒的光丝边喝边喷火星,忧伤的光丝边喝边哭,贪婪的光丝喝完了还想去抢别人的——
被阿始按住了。
“一人一碗。”他说。
八道光丝同时脉动,表示抗议。
小念看着它们闹腾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并肩走进来。
三人穿着常服——陆泽一身青衫,凌清雪一身素白,苏九儿一身红衣。虽然简单,但站在一起就是好看。
九瓣妹妹们齐刷刷转头:
“新郎新娘来了!”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苏九儿被她们吵得耳朵疼,但脸上带着笑: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王铁柱盛了三碗粥,端到三人面前。
陆泽接过碗,喝了一口——又甜又糯,暖到心里。
他看着王铁柱那张憨厚的脸:
“铁柱,辛苦了。”
王铁柱挠头笑:
“不辛苦!你们成亲,俺高兴!”
莲塘边,源独自坐在石头上。
他看着那株桃树苗,看着树顶那朵七彩的花。
那朵花比昨天开得更盛了,七片花瓣,七种颜色,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师尊。”他轻声开口。
花颤了颤。
“昨天,您回来了。”
花又颤了颤。
“还带了‘寂’一起。”
花轻轻摇了摇。
像是在说:是啊。
源看着它,看着这朵由师尊最后的残念凝成的花。
“您说,它现在是朋友了?”
花点了点头——如果花瓣的摇曳算点头的话。
源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也好。”
他看着掌心那枚光点——那是师尊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残念,从昨晚开始,就比之前亮了许多。
“您也见到它了?”他问。
光点闪了闪。
像是在说:见到了。
源抬起头,看着夜空。
那颗暗金色的星星还在,比之前更亮。
他看着那颗星,看着它闪烁的光芒。
“师尊。”他轻声说,“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