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但总比永远见不到好。
老头看向源,看着这个三千年前亲手剥离情感、如今终于学会爱的弟子。
“源。”他说。
源上前一步,眼眶微红:
“师尊。”
老头伸出手,轻轻落在他头顶。
“好孩子。”他说,“你长大了。”
源的眼泪落下来。
寂飘到小念旁边,看着这颗小小的绒球。
“念。”它开口,声音沙哑。
小念转头看它。
寂沉默片刻,然后说:
“谢谢。”
小念愣住:“谢什么?”
寂指了指自己越来越凝实的身体:
“谢谢你那天问我疼不疼。”
“三千年了,第一次有人问我。”
小念看着它,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它忽然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寂的脸。
“那你现在还疼吗?”
寂愣住。
很久。
它轻声说:
“不疼了。”
傍晚时分,长桌旁坐满了人。
比平时多了两个——老头和寂。
王铁柱端上三大盆烤串,九瓣妹妹们在旁边分发。莲心坐在小念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颗莲籽——这次是普通的。
老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寂也吃得很慢,但它的吃相有点吓人——咬一口,喷一股黑雾,再咬一口,再喷一股。
九瓣妹妹们看得目瞪口呆。
快乐花瓣小声问:“它……它没事吧?”
老头摆摆手:
“没事,它吃饭就这样。”
“三千年了,改不了。”
寂瞪他一眼,又咬了一口,喷出一股黑雾。
众人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小念第一个笑出声。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寂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家伙,沉默三息。
然后它也笑了。
夜深了。
星池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老头和寂站在莲塘边,看着那株桃树苗,看着树顶那朵七彩的花。
“这花,”寂开口,“是我们的?”
老头点头。
“我们的。”
寂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花瓣轻轻颤了颤。
像是在回应。
寂的唇角微微扬起。
“挺好。”它说。
老头也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那颗暗金色的星星,还在。
比之前更亮。
他看着那颗星,轻声说:
“老伙计,谢谢你。”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小念飘过来,落在老头肩头。
“老头。”它小声说。
“嗯。”
“你们还会再来吗?”
老头低头看着它,看着这颗小小的绒球。
“会。”他说,“三百年后。”
“那我等着。”
老头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颗小小的脑袋:
“好。”
晨光渐浓。
老头和寂的身影越来越淡。
“该走了。”老头说。
小念眼眶又红了,但它没哭。
它对着老头挥了挥爪子:
“老头,再见。”
老头也挥了挥手:
“念,好好活着。”
寂也挥了挥手。
两道光,缓缓升起。
飘向夜空。
飘向那颗暗金色的星星。
最后一刻,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
他笑了。
无声地。
消散了。
小念看着那颗星,看着它闪烁的光芒。
很久。
它轻声说:
“老头,三百年后见。”
星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
星池外围,律尊的防线突然微微颤动。
不是警报。
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门。
律尊瞬间警觉,冲到防线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小孩。
七八岁模样,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他看着律尊,看着这片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
然后他开口,声音奶声奶气:
“请问——”
“这里是星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