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七彩的花彻底绽放。
七片花瓣,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片都在发光,每一片都在轻轻摇曳。
花瓣中央站着的那个身影,很淡,很轻,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但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
苍老,慈祥,眼角带着岁月的痕迹,嘴角挂着一丝憨厚的笑。
和王铁柱有七分像。
和老头的憨笑一模一样。
小念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老——老头?!”
它要冲上去,被光一把拉住。
“别去。”光的声音在颤抖,“他在……战斗。”
那张遮天蔽日的巨手,在离那道身影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主动停的。
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
那道屏障很薄,很淡,像一层水雾。
但那只巨手,就是落不下来。
虚无的无数张脸同时看向那道小小的身影。
无数只眼睛同时眯起。
无数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震碎星辰:
“是你。”
那道身影笑了,憨厚地笑:
“是我。”
“三千年前,我把自己分成七份。”
“一份给源,一份给小念,一份给那朵花,一份给那三颗莲子——”
他顿了顿,看向光,看向老头,看向寂,看向猩红之半:
“四份给你们。”
“剩下两份——”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
“等了三千年。”
“等这一天。”
虚无的无数张脸同时扭曲。
无数张嘴同时怒吼:
“你疯了!”
“把自己分成七份,就为了挡我?”
那道身影点头:
“对。”
“就为了挡你。”
他抬起手,七片花瓣同时飞出,化作七道光芒,融入他体内。
他的身体,凝实了一分。
但依然很淡,很轻。
他看向那张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脸,看着那无数只眼睛、无数张嘴、无数只手脚。
“老伙计。”他轻声说,“三千年了。”
“你还是这么难看。”
虚无的怒吼震碎万里云层:
“你敢说我难看!”
那道身影点头:
“敢。”
“不光难看,还臭。”
“三千年前就臭,现在更臭。”
他身后的众人:“……”
小念小声说:“老头骂人真厉害……”
光沉默一息:“……他以前不这样。”
老头在旁边幽幽开口:“以前是没机会。”
虚无的无数只手脚同时颤抖。
祂盯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盯着这张三千年未见的、讨厌至极的脸。
“你以为——”祂的声音从无数张嘴里同时传出,“分成七份,就能挡住我?”
那道身影想了想:
“挡不住。”
“那你出来干什么?”
那道身影笑了。
那笑容和三千年一模一样,憨厚,温和,却带着一丝让虚无心悸的东西:
“拖延时间。”
虚无愣住。
那道身影回头,看向陆泽,看向凌清雪,看向苏九儿。
看向那三枚正在发光的戒指。
“孩子。”他轻声说,“知道这三枚戒指,为什么能发光吗?”
陆泽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漆黑的戒指,戒面上暗金色的宝石微微闪烁。
他不知道。
那道身影继续说:
“因为它们里面,藏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道身影笑了:
“我。”
“三千年前的我。”
“完整的、没有分成七份的我。”
话音刚落,三枚戒指同时大亮。
暗金、冰蓝、暖金——三道光芒从戒指中涌出,在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头顶交织在一起。
光芒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道身影,和那个淡薄的老头像了七分。
但又完全不一样。
更高大。
更威严。
更——
完整。
他看着虚无,看着那张无数张脸拼凑而成的怪物。
然后他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震彻九天:
“老伙计。”
“三千年没见。”
“想我了没?”
虚无的无数张脸同时扭曲。
无数张嘴同时怒吼:
“不可能!”
“你明明分成七份了!”
“怎么可能还有完整的!”
那道完整的身影笑了。
那笑容和三千年一模一样,憨厚,温和,却带着一丝让虚无浑身发抖的意味:
“你以为我分的是自己?”
“我分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人,指了指那片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指了指这个小小的、却温暖无比的世界:
“是我的牵挂。”
“真正的我——”
他握紧拳头,拳头上七彩光芒流转:
“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