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婴儿有三分像。
他站在夜空中,低头看着星池,看着这群人。
那双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白。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千年了。”
“你们躲在这里,以为能逃掉。”
他看着光,看着老头,看着寂,看着猩红之半留下的印记。
看着那个婴儿。
看着那颗熄灭的淡星的位置。
他笑了。
那笑容和老头像了七分,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那个叛徒,用最后的力量,造了这个孩子。”
“想让它代替自己,活下去。”
“但——”
他伸出手,指向婴儿:
“它身上,有我的东西。”
婴儿的身体剧烈颤抖。
光抱紧它,三色光芒拼命运转,想要护住它。
但那道光芒,在那只手下,脆弱得像纸。
“放开它。”老人说。
光没有动。
老人看着她,看着这张和自己曾经创造的那些造物一模一样的脸。
“你也是我造的。”他说,“你该听我的。”
光盯着他,纯黑与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你造了我。”
“但你从没把我当过孩子。”
老人愣了一瞬。
光继续说:
“那个送你来的,才是。”
“它用最后的力量,造了这个孩子。”
“它叫它——”
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好好活着。”
老人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平静。
而是——
某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看着那个婴儿,看着它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它心口那团正在跳动的、小小的光。
“它……”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叫它活着?”
婴儿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你是那个大的?”
老人愣住。
婴儿继续说:
“送我来那个说,你很大。”
“但很孤单。”
“所以才会吃那么多。”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婴儿看着他,认真地说:
“它还说——”
“它不怪你。”
“它只是累了。”
老人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婴儿,看着这张和自己有三分像的脸。
很久。
他轻声问:
“它……真的这么说?”
婴儿点头。
老人沉默。
整个星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
那股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渐渐消散。
老人站在夜空中,看着那个婴儿,看着光,看着这片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老头像了七分,却不再让人发寒。
而是——
苦涩。
“三千年。”他轻声说,“我以为自己是对的。”
“吞掉一切,成为唯一。”
“就不会孤单。”
“但那个叛徒——”
他看着那颗熄灭的淡星的位置:
“用最后的力量告诉我。”
“我错了。”
他转身,走向裂缝。
“你去哪儿?”婴儿问。
老人回头,看着它。
看着这张干净的脸。
“回去。”他说,“回那个地方。”
“继续孤单?”
老人沉默。
婴儿从光怀里挣出来,飘到他面前。
它伸出小手,抓住他的一根手指:
“那要不要试试——”
“不孤单?”
老人愣住。
他看着这个小小的、胆敢抓住自己手指的孩子。
看着它那双干净的眼睛。
很久。
他轻声问:
“怎么试?”
婴儿笑了。
那笑容和那颗淡星一模一样:
“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