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雪沉默片刻:
“那个东西说,婴儿身上有它的东西。”
“还说,等婴儿长大……”
陆泽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婴儿坐在莲塘边,光和小念一左一右陪着它。它仰着头,看着那五颗星,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和谁说话。
“我知道。”他说。
“我们得做好准备。”
陆泽点头。
他看着凌清雪,看着苏九儿,看着这三张和自己紧紧相连的脸:
“一起。”
莲塘边,婴儿坐在石头上。
光坐在它左边,小念飘在它右边。
三个小家伙一起看着那五颗星。
“无,”婴儿轻声说,“你在那边冷不冷?”
那颗最淡的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答。
婴儿笑了:
“不冷就好。”
“有老头它们陪你,应该不冷。”
那颗七彩的星闪了闪。
那颗暗金的星也闪了闪。
那颗纯黑的星和猩红的星同时闪烁。
五颗星,一起闪烁。
像是在说:
我们在。
婴儿看着它们,眼眶微微泛红。
但它没哭。
它记得无消失前说的话:
“别哭。”
“我还在。”
它擦干眼角,笑了。
“无,”它说,“我会好好长大的。”
“等你三百年后回来喝粥。”
那颗最淡的星又闪了闪。
像是在说:
好。
光看着婴儿,看着这张小小的、明明很难过却努力笑着的脸。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星池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这样。
不敢哭。
怕哭了就没人要。
后来有小念碰她。
有莲心陪她。
有小孩跟她玩。
有九瓣妹妹们吵她。
有王铁柱给她熬粥。
有陆泽他们护着她。
她就不怕了。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婴儿:
“想哭就哭。”
婴儿愣住。
光看着它,三色光芒在眼中流转:
“这里有家。”
“哭也没事。”
婴儿看着她,看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它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但它笑了。
真正的笑。
夜深了。
星池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今晚的灯笼不多——九瓣妹妹们受伤了,挂不动那么多。但每一盏都很亮,很暖。
快乐花瓣飘在半空,举着一盏红灯笼:
“给无的!”
忧伤花瓣举着一盏白灯笼,边哭边说:
“给老头的……”
愤怒花瓣举着一盏金灯笼,喷着火星:
“给寂的!”
孤独花瓣默默举着一盏黑灯笼,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小念飘过来,也举着一盏——七彩的,是它用自己剩的光芒做的。
莲心飘过来,举着一盏——莲叶做的,里面点着一颗莲籽当灯芯。
小孩走过来,举着一盏——是他自己画的,画着五颗星。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很小很小,透明的,几乎看不见。
五盏灯笼,五颗星。
它们飘向夜空。
飘向那五颗并列闪烁的星。
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整个星池。
众人站在莲塘边,看着那五盏灯笼和五颗星渐渐融合。
很久。
小念轻声说:
“晚安,老头。”
“晚安,寂。”
“晚安,光的一半。”
“晚安,送婴儿来的那个。”
“晚安,无。”
五颗星同时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
婴儿忽然捂住心口。
它的小脸皱起来,像是疼。
“怎么了?”光紧张地看着它。
婴儿抬起头,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陌生的东西——
纯黑色的。
和那些眼睛一模一样。
“它……”婴儿的声音很轻,“在叫我。”
“谁?”
婴儿看向夜空深处,看向那些眼睛消失的地方:
“那个东西。”
“它说——”
它顿了顿:
“等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