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它来了(1 / 2)

三日。

整整三日。

星池没有一丝光。

那五颗星熄灭后,夜空就成了一块巨大的黑布。没有月亮,没有星辰,没有那盏盏飘向夜空的灯笼——九瓣妹妹们伤得太重,再也挂不动了。

莲塘里的水变成死灰色。三百六十五朵莲花只剩残骸,那株桃树苗烧成了灰,那朵七彩的花早已凋零。

厨房废墟前,王铁柱守着那口三瓣破锅。

锅里的粥还是六色的——暗金、纯黑、猩红、七彩、透明、纯白——在灰暗的世界里,它是唯一的光。

但喝粥的人少了两个。

婴儿和弟弟,还在那道裂缝里。

“铁柱哥。”快乐花瓣飘过来,少的那几片还没长出来,飞起来歪歪扭扭的,“粥快凉了。”

王铁柱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凉不了。”

“俺看着呢。”

快乐花瓣看着那口锅,看着锅里六色的粥。

她忽然问:

“它们会回来喝吗?”

王铁柱沉默片刻:

“会。”

“为啥?”

“因为粥还在。”

快乐花瓣愣了一息,然后笑了。

新房院子里,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并肩坐着。

三枚戒指还在发光——虽然很弱,但没灭。

苏九儿靠在陆泽肩上,九条尾巴缠着他的手腕。尾巴上的毛烧秃了大半,新毛还没来得及长,光秃秃的像九根绳子。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靠着。

凌清雪坐在另一边,三色长剑横在膝上。剑身上多了三道裂纹,但剑尖还在发光。

陆泽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

三天了。

没有任何动静。

“陆泽。”苏九儿轻声开口。

“嗯。”

“它们会回来吗?”

陆泽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苍白的脸。

“会。”

“为啥?”

陆泽指着心口那朵透明的莲——莲里的倒影,婴儿和弟弟的脸还在:

“因为在这里。”

“在,就会回来。”

苏九儿看着那朵莲,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倒影。

她忽然笑了:

“那我们呢?”

“我们什么?”

苏九儿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也在你心里吗?”

陆泽看着她,又看向凌清雪。

他握住两人的手:

“在。”

“一直都在。”

三枚戒指轻轻发光。

就在这时——

夜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

是无数道。

密密麻麻。

遍布整个天空。

每一道裂缝里,都有一双眼睛。

灰色的。

大大小小。

有些巨大如山,有些小如米粒。

它们看着星池。

看着这群人。

看着这片灰暗的世界。

然后——

无数道声音同时响起,从每一道裂缝中传来:

“饿——”

“饿——”

“饿——”

那声音震得空间颤抖,震得地面龟裂,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但这一次,没有人害怕。

九瓣妹妹们飘起来,排成一排。

快乐花瓣在最前面,少的那几片让她歪着,但她努力挺直:

“来啊!”

忧伤花瓣边哭边喊:“来啊!粥给你们留着!”

愤怒花瓣终于喷出火星——虽然只有一小缕——但她喷得很用力:

“烦死了!要喝就喝!要打就打!”

孤独花瓣默默飘到最前面,挡在所有人面前。

小念从光肩上飘起来,秃了大半的绒毛在风中颤抖,但它挺着胸膛:

“来!”

莲心站在莲塘边,墨色的瞳孔盯着那些眼睛:

“来。”

小孩站在她身边,握紧拳头:

“来。”

光的三色光芒重新燃起,虽然黯淡,但没灭:

“来。”

初飘在半空,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却第一个冲向那些眼睛:

“来——!”

源和阿始并肩而立,银白光芒和八道光丝同时亮起。

王铁柱端着那口锅,锅里的粥沸腾起来:

“来!俺请你们喝粥!”

那些眼睛愣住了。

它们见过恐惧,见过逃跑,见过求饶。

但从没见过——

一群蝼蚁,冲着自己喊“来”。

一只最大的眼睛眯起:

“你们不怕?”

快乐花瓣笑了:

“怕什么?”

“怕你们不吃粥?”

那只眼睛沉默一息。

然后它张开嘴:

“吃——!”

无数道灰色的光芒从那些眼睛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涌向星池。

涌向这群人。

涌向这片灰暗的世界。

战斗,开始了。

源冲在最前面,银白光芒化作无数剑影,斩向那些灰色光芒。

剑影与灰光碰撞,炸开一朵朵银灰色的烟花。

阿始的八道光丝化作八条巨龙,缠住十几只眼睛,把它们从裂缝中拖出来。

那些眼睛落在地上,变成一个个灰色的人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密密麻麻,挤满了莲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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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瓣妹妹们冲进人群——不对,冲进眼群。

快乐花瓣的笑声化作音波,震翻一片。

忧伤花瓣的眼泪化作雨滴,落在那些灰色人形身上,它们居然也开始流泪。

愤怒花瓣喷出火星——这次不是一小缕,而是一大片——烧得那些灰色人形嗷嗷叫。

孤独花瓣默默飘到一个最大的灰色人形背后,往它衣领里塞了一把莲籽。

那个灰色人形愣住:

“这是……什么?”

莲心飘在空中,小手一挥:

“泡过的。”

那些莲籽在它衣服里滚来滚去,痒得它满地打滚。

小念冲进人群,小小的爪子抓住一个灰色人形的腿,一甩——

那个灰色人形飞出去,砸倒一片。

小孩跟在它身后,专门补刀——谁倒了就上去踩一脚。

光的三色光芒化作一柄长剑,在人群中杀进杀出。每一次挥剑,都有一个灰色人形倒下。

初的影子飘在最危险的地方,虽然她什么都打不动,但她飘在那里,那些灰色人形就不敢靠近——因为她是归的孩子。

王铁柱端着那口锅,锅里的粥当武器——一勺泼出去,被泼中的灰色人形愣住,然后蹲下,开始喝地上的粥。

“好喝……”它们说。

“再来一勺……”

王铁柱憨厚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