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午开始就悬着的心，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枕下，翻了个身，这次是真的放任自己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清晨六点三十，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准时将李翔海唤醒。
窗外天色还是蒙蒙的深蓝。
他利索地翻身下床，冷水扑脸，彻底赶走最后一丝睡意。
换上熟悉的黑色训练服，套上运动外套，出门时动作轻快。
清晨的水上训练中心一片静谧，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啾鸣。
他刷卡进入训练馆，空旷的力量房里，只有顶棚几盏照明灯亮着。
李翔海走到器械旁，活动了几下肩关节，深吸一口气，以一个标准的箭步蹲开始了今天的热身训练。
没有教练督促，没有队友竞争，只有他自己。
四十分钟后，，他扯过毛巾擦了把脸，冲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便装。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向主教练胡翔俊的办公室。
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胡指。”李翔海站得笔直，声音却带着点虚，他不知道胡指会不会同意：“上午我想和思悦请半天假，去趟医院看看嘉树姐。”
胡翔俊正伏案研究着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闻言抬起头，目光在李翔海脸上停留了几秒。
小伙子脸色显得还是有些疲惫，包括眼神也是，是有点不安的状态。
胡指心里跟明镜似的，立刻明白了崔嘉树这事对李翔海意味着什么。
与其让这臭小子心悬在半空、训练时魂不守舍，不如让他去亲眼看看，把心放下来。
“行，你和思悦去吧。”胡指干脆地批了假，补充道：“看完就回来，下午的训练不能耽误。”
“明白，谢谢胡指。”李翔海点头，利落地转身离开。
出了办公楼，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余思悦的号码：“喂，悦哥，起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余思悦带着点迷糊却立刻清醒的声音：“刚醒！正准备去食堂呢，帮你打了份豆浆和鸡蛋饼，咱吃完一起去看嘉树姐呗。”
“你给我打包吧，胡指就给了半天假，一会儿我在出租车上解决一下。”
“得嘞！马上，门口儿等你！”余思悦答应得干脆利落。
十分钟后，两人在水上训练中心的门口碰了头。
余思悦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李翔海的早餐，还有几盒牛奶和一小袋腌好的梅干。
“也给嘉树姐带点零嘴儿。”他晃了晃袋子。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倒是不浓，崔嘉树床头插着束花，都是花香。
崔嘉树正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浏览新闻。
比起昨天检查后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她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看见他们进来，她放下平板，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了？”
余思悦几步就蹿到床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夸张的忧心忡忡。
“姐！我的亲姐！你可吓死我了！感觉咋样？还疼不疼？昨天那一下，我心脏差点蹦出来！”
崔嘉树被他那一见面就开始浮夸的表演给逗乐了，眉眼弯弯：“好多了，真的。不动就不疼。就当……强制给自己放个假，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