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琛决定。他们需要看看,这家店白天是否营业,老板“根叔”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周围是否有可疑的盯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大亮,庙街主街开始有了行人,但后巷依旧冷清。凉茶铺的卷帘门始终没有升起。
就在林琛考虑是否要冒险去敲门试探时,阿鬼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琛哥,有微弱信号……不是从凉茶铺,是从……我们斜对面那栋楼的四楼窗户!很短暂,一闪即逝,频率特征……有点像之前‘净界’信号,但更弱,更不稳定,像是什么设备待机或故障时泄露的!”
林琛心头一凛,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扇窗户。窗户拉着普通的浅色窗帘,看不清里面。
是监视点?还是巧合?
“屏蔽器能干扰到吗?”林琛问。
“距离不远,应该可以,但一旦启动,我们自己也会暴露在对方的‘异常’感知里,如果对方有人的话。”阿鬼紧张道。
林琛权衡利弊。如果那是“净界”或基金会的监视点,他们靠近凉茶铺的行为可能已经引起注意。屏蔽器只有十五分钟,不能轻易浪费。但如果不处理,他们任何接触凉茶铺的举动都可能被记录。
“先离开这里。”林琛果断道,“绕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再观察。如果那个信号再出现,或者有可疑人出现,我们再决定。”
两人悄然退出了早点摊的阴影,装作普通路人,混入逐渐增多的人流,绕到了庙街另一侧。从这边,他们可以透过主街和后面巷子的岔口,远远观察凉茶铺的后门方向。
等待了约半小时,凉茶铺依旧没有动静。对面楼四楼的窗户也没有再出现异常信号。
就在林琛几乎要放弃,决定先回去再从长计议时,凉茶铺旁边一个小侧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老旧汗衫、趿拉着拖鞋、头发花白稀疏、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端着一个痰盂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走到巷角的公共下水口倾倒,然后又慢吞吞地走了回去,侧门虚掩着。
“根叔?”林琛和阿鬼对视一眼。这人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住在店里的老街坊。
没有可疑人员靠近,没有异常能量波动(除了之前那次不明信号),店主现身且看起来毫无戒心。
也许,“渡客”指的真的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不问来历的中间点?
但那个不明信号始终是个隐患。
“先回去。”林琛最终决定,“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阮船长他们。另外……”他摸了摸几乎空瘪的口袋,“必须想办法搞到食物和药品,尤其是消炎药和营养剂。”
两人开始沿原路谨慎返回。这一次,因为天已大亮,他们需要更加小心地避开人流和可能存在的监控。
在穿过一片靠近屠宰场棚户区的废弃空地时,走在前面的林琛突然停下脚步,示意阿鬼隐蔽。
前方不远处,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翻倒在一处积水的洼地旁,车上用防水布盖着的杂物散落了一地。看起来像是收废品的车子发生了意外。但吸引林琛注意的,是散落物中几个印着红十字和某药厂标志的、还算完好的纸箱,以及旁边滚落的几个透明塑料瓶,里面隐约能看到药片。
药品?!
林琛的心跳微微加速。他仔细观察周围,空地上只有几只野狗在远处刨食,没有其他人影。翻倒的车子看起来已经在这里过夜了。
“阿鬼,看看分析仪,附近有没有异常?”林琛低声道。
阿鬼快速查看,摇头:“没有,除了我们,这片区域电磁信号很弱。”
机会难得!
林琛对阿鬼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捕猎的豹子,迅速而无声地靠近翻倒的三轮车。林琛警惕地扫视四周,阿鬼则快速检查散落的物品。
纸箱里是一些过期或临近过期的常见药品:阿莫西林胶囊、止血绷带、碘伏、葡萄糖粉……甚至还有几盒婴儿用的退热贴和一小罐奶粉!塑料瓶里则是各种散装药片,标签模糊,但阿鬼粗略辨认,有抗生素、止痛片,甚至还有两瓶标签完好的、用于术后或重伤员营养支持的“肠内营养混悬液”!
简直是雪中送炭!虽然很多药品过期,但对于他们现在的处境,有总比没有强!尤其是那罐奶粉和营养液!
“快,能拿多少拿多少!”林琛低声道,自己也动手将药品往随身的小包里塞。阿鬼则专门挑拣那些密封完好、看起来最有用的东西。
短短两分钟,两人就将几个小包塞得满满当当。不敢多拿,怕引起后续可能回来的车主注意。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林琛的目光被三轮车车斗底部一个半露出来的、被防水布和杂物压着的黑色金属箱吸引。箱子不大,但质地特殊,表面有磨损的凹痕和一道明显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痕迹。箱子没有锁,只是扣着。
鬼使神差地,林琛伸手将它抽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冰凉。
他没有时间细看,将箱子也塞进包里,对阿鬼一挥手:“走!”
两人迅速离开空地,再次没入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巷道,朝着冷库方向疾行。
这一次探路,虽然未能接触“凉茶铺”,却意外收获了宝贵的药品和食物,还有一个不明来源的金属箱。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那片空地后不久,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脸上带着淤青的跛脚男人骂骂咧咧地回到了翻倒的三轮车旁。当他发现散落的药品少了许多,尤其是看到车斗底部那个黑色金属箱不见了时,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恐和绝望。
“完了……完了……那些东西……被谁拿走了?!”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仿佛丢失的不是货物,而是催命的符咒。
而此刻,林琛和阿鬼已经带着意外收获,回到了那个冰冷死寂的废弃冷库门口。
等待他们的,是阮文雄苍白而焦急的脸,以及一句压低声音的、令人心头一沉的话:
“琛哥,你们可算回来了!莎莲娜小姐……她开始发烧了!孩子的情况……也更差了!”
短暂的喘息,似乎即将结束。而新的危机,已经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