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又一个法外之地。
“风险呢?”林琛冷静地问。
“风险?”根叔嗤笑一声,“在那里,你本身的存在就是风险。暴露你身上的‘味道’,或者让人知道你带着‘好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麻袋堆),下一秒就可能被剥皮拆骨,连渣都不剩。那里只认钱,认实力,或者……认某些特殊的‘价值’。而且,‘清道夫’和基金会的人,偶尔也会去那里‘采购’或‘清理’,撞上的概率不小。”
前有狼,后有虎。留在凉茶铺,陈浩可能再次暴走,林琛的手臂是隐患,团队迟早暴露。去黑街,则是主动跳进一个更混乱、更危险的漩涡。
“那个金属箱……”林琛看向麻袋堆。
根叔脸色一沉:“那东西,在黑街是绝对的‘烫手山芋’。识货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到手,不识货的也可能因为它惹来的麻烦把你撕碎。我建议你,要么现在就把它扔进海里,要么……就做好抱着它一起死的准备。”
抉择再次摆在面前。
林琛沉默着。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右臂那冰冷僵硬的“石头”表面。他看了一眼昏迷但呼吸平稳的莎莲娜和婴儿,看了一眼维生单元里沉睡却危机四伏的陈浩,又看了看伤痕累累、眼神依旧坚定的阮文雄和阿鬼、阿雅。
没有退路。
“黑街怎么走?”林琛抬起头,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的决断。
根叔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选择,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歪歪扭扭地标注了一些街区和符号。“地图给你,能看懂多少看你自己造化。进了那片区域,往最脏、最乱、霓虹灯最刺眼、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有的地方钻,就对了。记住,进去之后,别信任何人,别露底牌,速战速决,找到目标立刻撤。还有……”他顿了顿,“如果遇到一个自称‘老瘸子’、在街边摆摊修破烂收音机和手表的老头,可以试着问问,他算是那里少数几个还讲点‘老规矩’、且可能对你这种‘毛病’有点偏方的人。但别抱太大希望,也别指望他发善心,准备好代价。”
他将地图递给林琛,又补充道:“今晚子时前后,是那里‘夜市’最热闹,也最混乱的时候,适合浑水摸鱼。但也最危险。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下楼,继续去熬他的药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众人看着林琛手中那张简陋却可能指引他们前往更深渊的地图,心情复杂。
“琛哥,我们真的要去?”阿雅抱着婴儿,声音发颤。
“不去,在这里等死吗?”阮文雄咬牙道,扶着墙站起来,“浩哥的情况拖不起,琛哥的手也是定时炸弹。黑街再危险,至少还有一线机会。总比坐以待毙强。”
阿鬼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是技术人员的理智分析:“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计划。进入路线,伪装,如何携带浩哥和莎莲娜小姐,如何应对盘查和冲突,如何快速找到目标‘老瘸子’,以及……如何处置那个金属箱。”
林琛点头:“阿鬼说得对。计划要细。金属箱……”他看向麻袋堆,眼神冰冷,“不能带进去,但也不能留在这里连累根叔。找个绝对隐蔽的地方埋了,做好标记,等我们有能力处理它的时候再说。”
他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
“休息,吃东西,处理伤口。天黑之后,出发。”
夜幕,即将成为他们前往下一个未知险地的帷幕。
而在那霓虹与阴影交织、欲望与死亡共舞的“黑街”深处,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救赎的微光,还是更加深邃的毁灭?
无人知晓。
他们能做的,唯有握紧手中所能抓住的一切,在黑暗的江湖路上,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