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侦察、低语与意识的回归
地下收容设施。
“休息”时间变得相对明确,至少林琛能通过监测脉冲的周期和研究人员换班的低语,大致判断出过去了多久。距离上一次“测试”大约又过了六个标准监测周期。期间,除了例行的扫描和生命维持,没有其他干预。博士似乎在精心设计下一轮“更温和”的测试方案,这给了林琛宝贵的喘息和思考时间。
在绝对的寂静中,他的意识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对“扰动点”的感知强化上。上一次测试时,借助与“泰坦-γ”节点共鸣的能量涟漪,他再次“触碰”到了那个位于C-7区与A-1区能量管道交汇处的特殊节点。这一次,感知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并非一个“漏洞”或“弱点”,更像是整套精密系统中,一个因设计冗余或不同系统耦合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相位延迟”或“信息涡流”。当特定频率和强度的能量流经交汇点时,这个涡流会短暂地吸收、存储并略微延迟释放一部分能量信息,造成下游力场或监控数据出现几乎不可察的瞬时“模糊”或“抖动”。
对基金会而言,这或许是系统设计中可以接受的微小误差,甚至未被正式记录。但对林琛来说,这却可能是一个可以“借用”的盲点。如果他能在某个关键时刻,精准地向这个“涡流点”注入一股经过特殊调制的、足够强烈的能量脉冲,或许能短暂地放大这种“模糊”效应,为自己争取到零点几秒的、监控或力场的“失真”窗口。
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能量强度和调制方式。他目前被牢牢禁锢,连微弱逸散都需精心伪装,更别说主动发射高强度脉冲了。除非……借助外部测试的机会。
博士的下一次测试,目标是建立与“泰坦-γ”节点的“最小稳定通信通道”。这很可能需要林琛输出更持续、更纯净(相对而言)的能量流。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他能够极其隐秘地将一小部分能量“分流”或“寄生”到主能量流中,并巧妙调制其频率,使其在通过那个“涡流点”时产生共振放大效应……
风险极高。任何异常的、未在预设引导范围内的能量波动,都可能被监测系统捕捉,导致测试中断甚至更严厉的处置。他必须将这种“分流”和“调制”伪装成自身能量不稳定的“自然副产品”,或者与“泰坦-γ”节点交互时产生的“合理谐波”。
这需要他对自身能量、引导场、“泰坦-γ”节点特性以及“涡流点”响应有更深入的了解。而了解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更多的“测试”。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间谍,开始期盼着下一场“实验”的到来,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在自己的囚笼墙壁上,偷偷凿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蚀光”印记,似乎在随着他对“涡流点”计划的思考而微微搏动,传递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介于“警告”与“鼓励”之间的模糊感应。林琛没有深究,只是将这感觉归入需要警惕的变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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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仓库区边缘。
黎明前的天色是最深的墨蓝,街灯的光晕被潮湿的空气晕染开,在地上投下大团模糊的光斑。阿鬼伏在一栋废弃厂房三楼的破窗后,身上披着捡来的脏污帆布,手中的高倍率望远镜(从杨锦荣提供的安全屋物资中找到的,显然是军用级别)镜头对准了远处那座看似普通的灰色建筑——“维多利亚安保顾问公司深水埗仓库区分部”。
建筑不高,只有四层,但占地面积颇大,外墙厚重无窗,只有几个高处的通风口和厚重的卷帘门。围墙高大,顶端装有带刺铁丝网和明显的监控摄像头。入口处有保安亭,虽然此刻看似只有一两个保安在打盹,但阿鬼知道,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的目光重点扫视着建筑东南角的外墙。根据情报,B2层的空调管道维护井HK-7对应的外部出口,很可能就在那片区域。他仔细寻找着通风格栅、检修口或其他任何可能的不起眼入口。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片区域外墙平整,似乎没有明显的开口。但他注意到,在离地面约三米高的位置,有一块约半米见方的金属盖板,颜色与周围墙体略有差异,边缘似乎有微小的缝隙。盖板下方,墙根处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杂物。
那会不会是某个废弃的通风口或管道检修口?如果能从那里进入,或许能连通到内部的管道系统,进而找到HK-7?
他需要更近的观察,甚至需要尝试靠近。但白天显然不行。他决定等到夜幕再次降临。
他调整望远镜,开始观察建筑周围的巡逻规律。保安车大约每半小时绕行建筑一周。围墙内的巡逻人员(从偶尔闪过的身影判断)似乎有两组,交叉巡逻,间隔时间大约十五分钟。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覆盖着所有主要通道和出入口。
他拿出笔记本和笔,借着微光,快速记录下巡逻时间、路线、摄像头转动周期等细节。同时,他开始在心中默默计时,试图捕捉“穿山甲”提到的那个每127分钟一次的力场衰减周期。这需要持续观察建筑外围是否有任何规律性的、细微的能量波动迹象,比如特定区域空气的轻微扭曲、监控摄像头画面的瞬间闪烁(如果力场影响到了电子设备)、或者夜间照明灯光颜色的极细微变化。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观察力的工作。阿鬼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和握着望远镜的手偶尔微调。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亮,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开始增多。他不得不更换观察位置,转移到更隐蔽的角落。
一整个白天,他都在建筑周围不同的隐蔽点移动,记录,观察。没有发现明显规律的能量波动迹象。力场衰减的观测,可能需要在更近的距离,或者使用特殊设备。
傍晚时分,他回到临时藏身的一处桥洞下,就着冷水啃着干粮,整理白天的记录。巡逻规律基本摸清。外部潜入点锁定为东南角那个可疑的金属盖板。但如何在不惊动巡逻和监控的情况下接近并打开它?力场衰减周期仍未确认。
他拿出改造后的频率发生器,开机进行简单自检。指示灯正常,外接的机甲模块连接点电压稳定。他将手指轻轻放在发生器的外壳上,集中精神,试图去“感受”机甲模块是否有任何异样——自从靠近这片区域,模块似乎比在安全屋时“活跃”了一点点,虽然依旧冰冷,但内部那种微弱的蓝光流转似乎快了一丝。
这东西……真的在感应着什么。
夜幕再次降临。阿鬼决定进行一次试探性的靠近。他换上一身深色的、便于活动的衣服,脸上涂抹了油彩,背着小巧的工具包(内含撬棍、绳索、夜视仪等),怀里揣着频率发生器,如同夜行的狸猫,再次潜向仓库区。
他选择从建筑背后一条堆满集装箱的狭窄通道靠近,这里摄像头覆盖相对较少。利用集装箱的阴影和巡逻间隙,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南角围墙外。
蹲在杂草和杂物堆的阴影里,他抬头看着三米高处那块金属盖板。盖板似乎是焊接上去的,边缘有锈迹。他需要上去检查,并尝试能否在不制造大动静的情况下打开。
等待巡逻人员的手电光扫过并远去后,阿鬼迅速将带钩的绳索抛向盖板上方一个凸起的管道支架,试了几次后勾稳。他敏捷地攀爬上去,身体紧贴冰冷的墙面。
靠近了看,盖板确实像是一个废弃的通风口封盖,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锁孔,但锁似乎已经锈死。他掏出小巧的液压剪和消音润滑剂,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锈蚀的锁栓。同时,他的耳朵竖着,留意着墙内和下方的任何动静。
几分钟后,“咔”一声轻响,锁栓被剪断。阿鬼轻轻撬动盖板边缘,一股陈腐的、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涌出。盖板后面是黑洞洞的垂直管道,直径大约六十厘米,向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