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一声低喝,一直盘绕在他手臂上的断枪祭火,仿佛等待已久的猎手,猛然爆发出冲天紫焰!
那暗紫色的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一种专门焚烧“规则”与“概念”的霸道属性,它没有直接扑向伪神胎的实体,而是如同一条条灵活的紫电,精准地顺着那些法则碰撞产生的涟
漪,瞬间钻入了伪神胎外壳的裂缝之中!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伪神胎的核心爆发。
但诡异的是,那不是单一的惨叫,而是成千上万、无数信徒在绝望中祈祷、哭嚎、最终被吞噬时发出的声音集合!
顾玄冷眼注视着这一切,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东西的本质。
这不是一个生命。
它是一团由无数信徒的信仰、对神罚的恐惧、以及神性霉菌共同孕育、扭曲而成的“概念聚合体”。
它不畏惧刀剑劈砍,不害怕法术轰炸,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现象”,一种“诅咒”。
但它怕一样东西——被否定。
当它的核心规则“神谕”被顾玄的《弑神律》正面击溃时,构成它存在的“地基”便开始崩塌了。
“够了。”
顾玄眼中再无拖延之意。
他握着那枚布满裂痕的神髓晶核,猛地向前一步,竟将手掌悍然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的殿,不吃亏。”
他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下一刻,他将那枚蕴含着神明胚胎意识的晶核,如同安装零件一般,狠狠地“按”进了镇魔殿第九殿的核心基座之中!
轰——!!!
镇魔殿,前所未有的剧震!
噬神阁的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逆转,不再是小心翼翼地提纯神性,而是化作一个贪婪的黑洞,对准了那团刚刚被“按”进来的神明胚胎意识,展开了最野蛮、最直接的吞噬!
万法池的池水瞬间沸腾,无数神通符文升腾而起,化作一条条法则锁链,将那团稚嫩而高傲的意识死死捆住,任其冲撞,也无法挣脱分毫。
英灵殿内,那三百英灵残魂自发浮现,列成战阵,口中齐声吟唱着古老而肃杀的《弑神律》,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柄无形的战锤,反复捶打、消磨着神明胚胎的意志!
“蝼蚁……汝敢……”
那股意识在殿内发出最后的咆哮,却只换来了镇魔殿更疯狂的研磨与分解。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那高高在上的神明胚胎意识,被彻底撕碎、消化,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与规则符文,尽数注入了镇魔殿的基石之中!
轰隆——!
第九殿,轰然升级!
原本空旷的殿顶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圈由三百英灵残魂战意凝聚而成的银色光环,光环之上,铭刻着玄奥无比的图腾纹路,那正是《缚灵调》与巡狩战歌的完美融合体——“反神环”!
外界,顾玄身后的三头影獍战将体内星斑同时光芒大盛,随后又迅速稳定下来,银色的瞳孔深处,多了一丝属于镇魔殿的冰冷与漠然。
它们体表那层薄薄的魔意场域,在“反神环”的加持下,竟能短暂地反向释放出一片“拒神场”。
一头侥幸冲破法则涟漪、靠近过来的孢子猎犬,在接触到场域的瞬间,便无声自燃,化作一撮飞灰。
那片庞大的伪神胎,在失去了核心意识的操控后,如同一盘散沙,迅速崩解、枯萎,化作大片大片的灰白色菌丝,被西漠的烈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顾玄缓缓睁开双眼,一缕淡淡的银芒自他眸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望向西漠王庭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现在,轮到我去‘授礼’了。”
也就在当夜。
远在万里之外,戒备森严的西漠王庭深处,三面用来监视西漠全境的“巡天镜影”,毫无征兆地同时碎裂!
紧接着,三座位于王庭边陲、用以接引“天授”的古老祭坛,在同一时刻无故崩塌,守护祭坛的神官祭司当场七窍流血,魂飞魄散。
整个王庭,一片死寂。
而在距离西漠不知多少万里的葬旗岭,那片埋葬了无数战死英魂的魂碑林深处。
一块崭新的、通体漆黑的石碑,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于风雪中悄然立起。
碑身之上,没有名字,没有生平,只有一行用利器刻下的、浸染着无尽霸道与魔意的血色大字:
“神来赴我宴,何须请帖?”
风雪愈发大了,顾玄立于碑前,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断枪冰冷的枪身。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枪,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下一个吃神的人……会不会是我自己?”
断枪祭火的暗紫色光焰,在他指尖微微晃动了一下,似在赞同,又似在思索着这个同样令它感到兴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