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越来越觉得顾玄和它是相似的,是“可以吃的”。
一旦这种认同感越过某个界限,他将不再是镇魔殿的主人,而是下一个被摆上餐桌的“钥匙”!
顾玄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对抗王庭,他需要情报!
对抗上界,他更需要力量!
这张完整的星图,就是他撬动棋盘的第一个支点!
“区区本能,也想阻我?”
顾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竟无视了祭火的灼魂之痛,猛地并指如刀,在自己手腕上狠狠一划!
蕴含着神魔之力的暗金色血液喷涌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被他以神念牵引,悬浮于身前。
以血为墨,以指为笔!
他双目死死锁定着那段由星斑拼凑出的残缺星轨,对照着脑海中已有的六段星图,悍然在虚空中补全那最后的缺口!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笔都蕴含着对大道法则的惊人领悟。
暗金色的血线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燃烧的轨迹,整个空间都仿佛因这幅禁忌星图的补全而开始扭曲、哀鸣!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嗡——!!!
天际,那座苦苦支撑的倒悬塔影·陆,发出了剧烈到极点的震颤!
整座残影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崩解。
一道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解脱的叹息,最后一次在天地间响起,那是玄微留存于世的最后一句话:
“若有来世……愿不再见神。”
轰然一声巨响,庞大的塔影彻底崩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它化作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金色光雨,轻柔地洒落在方圆十里的祭坛废墟之上。
每一寸被光雨浸润的焦土,竟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生机。
而在漫天金雨之中,唯有一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精准无比地穿过层层空间,径直落入了下方的噬神阁内。
光芒一闪,那滴金雨竟在阁中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晶碑,晶碑之上,用一种比太古篆字更加古老的文字,烙印着两个字:
“门钥”。
顾玄抬手一招,那枚晶碑便落入掌心。
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与上面蕴含的庞大信息流,让他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不仅仅是钥匙,更是玄微毕生修为与对星图感悟的最终结晶!
他摩挲着晶碑上的神秘纹路,
“你说,我是最像‘它’的那个……”顾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我有一个问题。”
“它,为什么要吃掉自己的钥匙?”
殿中囚徒沉默了,那双无瞳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良久,他终于缓缓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因为它不是要开门……”
“……它是要防止任何人,再把门打开。”
一语惊天!
顾玄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张狂与快意,震得整座噬神阁都嗡嗡作响。
原来这所谓的镇魔殿,这吞噬了八个同类的怪物,它的本能不是侵略,而是恐惧!
它在害怕!
害怕门外有什么东西会进来,或者……害怕门内的什么东西会出去!
“好啊。”
风中,顾玄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
“既然你这么怕开门……”
“那我就做一把,专门撬锁的刀。”
话音落下,他掌中的“门钥”晶碑与那幅刚刚补全的、烙印在虚空中的归墟星图,同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遥相呼应。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神秘律动,以顾玄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它越过了焦土,穿过了雄关,无视了山川江河的阻隔,沿着某种深埋于大地之下的古老脉络,向着山海大荒世界的未知边域,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