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地没有炸裂,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蠕动起来!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无数粗壮如蟒的黑晶藤蔓,裹挟着誓约火焰的腐蚀气息,自神圣的地砖下疯狂破土而出!
它们的目标并非祭卫本身,而是缠向他们的脚踝!
三名祭卫猝不及防,只觉脚下一紧,那藤蔓上附着的镇魔殿法则瞬间污染了他们与大地的能量循环,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净罪神力运转一滞。
就是这一滞!
“点灯。”
零号冰冷的声音响起。
它已趁机在阵型中央,将第一盏镇魔灯稳稳放下。
随着一声轻响,灯芯处那团幽蓝火焰轰然升腾!
火焰并未带来光明,反而让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下去。
一缕缕幽蓝色的火舌如活物般向外扩散,在半空中,竟缓缓勾勒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那是一个提着灯笼的佝偻身影,正是断灯匠·老烬!
他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段被火焰复现的记忆烙印,却又带着一丝仿佛真魂再现的灵动。
他缓缓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巍峨的青铜主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混杂着解脱与决绝的声音喃喃自语:
“丫头,这次不是修灯……是换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灯火猛然向着四方铺开!
整片广场的法则开始剧烈扭曲,那些原本镌刻着天牧圣殿神圣祷文的石砖,开始一块块地“咔咔”翻转,露出了它们的背面——那上面,赫然浮现出了一幅幅狰狞、古老、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镇魔殿浮雕!
被藤蔓拖住的祭卫骇然发现,他们脚下的土地,正在背叛他们!
不等他们挣脱,其余八盏镇魔灯已相继被傀儡们布下、点燃!
轰!轰!轰!
八道粗壮的幽蓝光柱冲天而起,与第一盏灯的光柱遥相呼应,在青铜巨城上方的虚空中,交汇成了一座巨大无朋的倒悬宫殿的完整投影!
上界的空间意志发出愤怒的咆哮,无形的规则之力如海啸般涌来,试图驱逐这片被污染的领域。
然而,它们每冲击一次,都会被早已植入命轨编码母本的“反牧序列”病毒反向压制、削弱。
“竖子!尔敢!”
天牧圣尊·空敕的怒吼声自天边传来。
他亲率两名在先前动乱中幸存的圣尊残部,化作三道贯穿天地的神光,瞬息而至。
可当他们踏入广场范围的刹那,三人齐齐闷哼一声,神光骤然黯淡。
空敕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神格竟在此地无法完全展开,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束缚——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承认他们是“神”!
就在此时,顾玄的身影缓步从终焉甬道的黑暗中走出,踏入了这片属于他的新神域。
随着他的脚步,他体表那层完美的黑晶战躯竟如蛇蜕般寸寸剥落、碎裂,化作纯粹的能量消散。
露出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具完全由燃烧的誓约火焰与漆黑的规则符文编织而成的骨架。
他,已是行走的法则本身!
他抬起手,虚空一握。
广场中央,那第九盏、也是最后一盏镇魔灯,骤然光芒暴涨。
幽蓝的火焰之中,竟浮现出一顶华美绝伦、属于夜曦的巫神冠冕的虚影。
那虚影只存在了一瞬,便“砰”地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灰。
禁忌低语者在他耳边,发出愉悦而残忍的轻笑:
“她没回来……但她的光,现在归你点了。”
话音落下,整座青铜巨城猛地一震!
那矗立于主殿顶端、燃烧了亿万年岁月、象征天牧圣殿至高权威的圣火塔,其上的火焰竟猛地一矮,最终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九盏镇魔灯,却齐齐调转方向,幽蓝的灯火如九只睁开的魔眼,洞穿虚空,精准地锁定了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天牧圣殿真正的核心神域所在!
风卷残灰,吹过空敕圣尊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
灯阵中央,顾玄那由火焰构成的规则之躯静静伫立,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整片被篡改的神域:
“以前,你们要为万界点一盏长明灯……现在,轮到我给你们点长明灯了。”
声音落定,九道幽蓝光柱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在锁定了遥远的目标后,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同频共振。
它们所散发出的光芒不再仅仅是侵蚀与威慑,光与光之间,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漆黑丝线开始生成、交织。
那九道光柱,并非攻城拔寨的炮火。
它们在编织一张网。
一张以青铜巨城为起点,即将笼罩整个上界天穹的……捕神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