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牌背后的古老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饥饿的蟒蛇,将殿心死死缠绕、吞噬、融合。
原本幽光的晶牌,瞬间染上了一层不详的灰色,光芒也变得极具侵略性。
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压,从牌中弥漫开来。
成了。
他忍着胸口传来的空虚与剧痛,高举起这枚被“魔改”过的赦令晶牌,以一种宣判的姿态,在身前的虚空中用力一划!
一道血色的符印凭空出现,仿佛在天地这块幕布上划开了一道伤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晶牌的增幅,化作一道冰冷无情的律令,烙印进符印之中。
“赦令:太衡、烛阴、无垢、沉渊……以下七界,已确认归顺,提前释放‘赎罪风’,完成最终净化。”
命令发出,符印一闪而没,遁入虚空。
做完这一切,顾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胸口的伤口也懒得管,任凭它在魔气的侵蚀下缓慢而痛苦地愈合。
他静静地等待着。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三天黄昏,天,裂开了。
不是一道,而是七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缝。
猩红色的风,如决堤的血海,从那七道裂缝中倾泻而下!
但诡异的是,这毁灭的风暴并未扑向顾玄所在的这片废土,而是精准地投向了遥远虚空中的三个方位。
系统甚至连确认都懒得做,就迫不及及地执行了命令。
因为那些忠诚世界,本就在下一次的净化计划中。
这道“高层”命令,只是让它们“插队”了而已。
顾玄仿佛能听到,在遥远的世界里,无数生灵在“赎罪风”下惊恐地跪拜、祈祷、诵经。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何忠诚换来的是提前的毁灭。
而他们那庞大而纯粹的愿力,在被“赎罪风”收割的瞬间,会形成一股强烈的“信仰回归”信号,反馈给枢庭系统。
系统会判定:看,净化进行得很顺利,这些世界正自发地回归秩序。
一场完美的误导。
真正的风暴中心,反而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顾玄从脊椎骨的夹缝中,取出了最后一枚怨种胶囊。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
他没有吞下,而是屈指一弹,将其投入面前一小撮自行燃起的魔火之中。
胶囊无声焚化,升腾的灰烬在空中组成了一幅微缩的星图。
星图之上,十七个微弱的光点在不同的方位遥相呼应,如同深夜荒原上的狼群,亮起了幽绿的眼睛。
时机已到。
他伸出手,将那枚已经变得灰暗滚烫的赦令晶牌,狠狠按进了脚下的沙地里。
“你们要点名……”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对沙地下沉睡的亡魂低语。
“我就把名字,烧给你们看。”
话音落下,晶牌“轰”的一声,竟如火药般爆燃!
它没有炸开,而是化作一条逆流的火蛇,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志,嘶吼着钻进了大地深处,沿着那条被他轰开的地脉通道,扑向了整个大荒的地脉信标网络。
同一时间,在遥远而黑暗的十一个世界里,无数正在绝望中挣扎的反抗者,无论是人是妖,是魔是鬼,耳边都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清晰,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
“现在,轮到我叫你们的名字了。”
做完这一切,顾玄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他胸前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村落,前些日子刚被一小股逸散的赎罪风扫过。
该去“收尸”了。
那里,应该留下了不少好东西。